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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是在研二的那个冬天,林凤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母女时隔五年再次通话,林凤萍小心翼翼得过分,她问:“隋荷啊,你能不能今年回来陪妈过年?当妈求你了。”
隋荷觉得不对劲,她当天就回到了北城,进门的时候,林凤萍呆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一堆医院的单子,见到隋荷,林凤萍下意识的想把那些藏起来,被隋荷一把抢过。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我脑袋里好像是长了个东西,也没确定。”林凤萍笑了笑,来回搓着手。
隋荷看了看林凤萍,她忽然发现,林凤萍老了好多,明明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头发半白,仪态也不像之前那样挺拔,俨然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家里倒是井井有条,门上挂着超市的工作服。
“你上班了?”隋荷问。
“嗯,我在超市摆货,挺轻松的,你梅姨也去了,我们是个伴。”林凤萍依然手足无措。
隋荷在家住了三天,带着林凤萍去医院做了脑ct,核磁,血管造影,最终确诊脑袋里的确有一个脑动脉瘤,8mm,随时会破裂,破裂就会死。
林凤萍难得平静,她告诉隋荷,不用治疗,她觉得她活够了,现在每活一天就是赚到,她没什么不知足。
隋荷根本不理林凤萍说什么,没日没夜的上网研究这个病,最终决定带林凤萍去北京,去天坛,做介入手术,她知道开颅的费用低,但是她怕林凤萍承受不了。
她也了解了一番价格,林凤萍有农村医保,异地可以报百分之70,最后只要几万块就可以做这个手术,但是前期需要现金流,医院要求提前交30万,到最后扣除医保后,剩余的钱会退给她,但是她需要凑这个钱。
林凤萍平静的听着隋荷跟她说着医院、钱、哪个医生比较好、需要排多久才能住院……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你真的要救我?”林凤萍的声音颤抖。
隋荷什么都没说,将林凤萍拥了过来。
这好像是隋荷有记忆以后,和林凤萍的第一个拥抱。
母女都哭了。
林凤萍擦干眼泪,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存折,“这里有十万,这几年你给我的钱,我都没动,这里面还有我上班攒下来的钱。”
隋荷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十几万的缺口。
隋荷想着要不然还是抵押房子吧,然而第二天林凤萍就又给了她一张卡,“这里是十五万。”看见隋荷狐疑的眼神,林凤萍赶忙说:“这是你梅姨借给我的,上次做生意她也被骗了,这是她的全部积蓄了。”
隋荷笑了下,“没想到你俩感情这么好。”
“那当然,我和你梅姨是患难过来的姐妹。”
“谢谢你的姐妹。”
隋荷带着林凤萍去了北京,排了两个月,终于进了手术室。林凤萍说自己不怕,还是在进手术室前,握着隋荷的手说:“如果妈妈出不来了,你要好好的,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隋荷转头擦掉自己的眼泪,对着林凤萍说:“想什么呢,你肯定好生生的出来。”
手术五个小时,一直到晚上11点半,手术室外坐着很多家属,有全家出动一起来的,有三三两两结伴来的,只有隋荷是一个人。
她并不慌乱,她相信林凤萍会化险为夷,她总是有这个本事。
“林凤萍家属!”
隋荷站起身,站到手术室门外。
“手术很成功啊,会有人帮你一起给你妈推回病房的,病房不允许有家属,有护工会照料她的,24小时之后出院。”
隋荷说好。
排队天坛的人无数,病房紧缺,不会让你疗养太久。隋荷租了一个小房子,第三天接林凤萍出来,因为从大腿开的口子做的介入,所以林凤萍暂时不能走路,她买了轮椅,带着林凤萍回到了出租屋。
她后来看了一眼林凤萍的伤口,右腿从大腿到膝盖,紫得发黑,她不敢看第二眼。
林凤萍恢复得不错,但是仍旧虚弱,在隋荷那里住了两个月之后,回了北城,隋荷让她把超市的工作辞了,身体好了再做。
她最后花了不到八万块,她将梅姨的十五万归还,剩下的七万,林凤萍怎么都不肯要,她说自己还有钱,让隋荷留着花,不要再辛苦打工了。
隋荷拗不过她,依然每个月给她打钱。
转眼面临着毕业,隋荷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她并不一定要留在北京,也没有特别向往的职业,她做过那么多工作,最喜欢的还是家教,她喜欢给人传授知识,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决定就是这么做下的。考教资对她这种考试型选手来说并不是一个事情,总之她毕业之后,教资也到了手,恰逢北城一中招聘,她就那么顺利的进去了。
成为了一名数学老师。
最高兴的就是林凤萍,大病一场过后,她完全换了个人,非常依赖隋荷,隋荷说什么她就听什么,隋荷回北城,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居然实现了。
第77章 回家
隋荷回到了北城,原本想自己出去租房子,但是她看林凤萍局促帮她收拾东西的样子,终究是又一次心软了。
虽然林凤萍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她还是比正常人虚弱很多,加上她硬是在休养半年之后,继续去超市上班,总之,她的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
隋荷要搬走,她也不反对,只是默默帮着隋荷收拾东西,她听见张梅给她打电话,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给隋荷留下来,她赶忙关了免提,小声警告张梅:“别瞎指挥,我不能再拖我姑娘的后腿了。”
就是这个瞬间,隋荷还是决定不搬了,林凤萍和这个家,充斥着她人生的前十八年,她即使逃走,她也会怀念这里。
是的,她对林凤萍仍旧有恨,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对林凤萍仍然有爱。她记得林凤萍对她的所有不好,同时,她也记得林凤萍对她的所有的好。
她记得,她比较小的时候,林凤萍找的每一个男朋友,她都很提防,绝对不让隋荷单独和他们在一个空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能猜到谁是禽兽?我那可是个姑娘。”
她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丢了一本课外书,那是林凤萍难得给她买的,丢了之后,她六神无主。林凤萍知道之后,第二天就跑到学校,站在讲台上手指着叫骂:“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哪个偷了隋荷的东西,不然我把你耳朵给撕下来塞进你嘴里让你吃了!也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谁欺负了隋荷,不然我把你剁了!”
她记得,林凤萍被人家打得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叫嚣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然而看见她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求救,而是让她快走。
……
她都记得。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恩和义永远都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分明的分开。
是在那几年,开始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