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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不帅?”
“帅帅帅。”张丞凯把我的手扯开,笑了笑,“就这个吧。”
我去测了度数,两只眼睛都差不多一百多度。张丞凯说我应该不是最近才近视的,以前我压根不怎么看黑板,所以才没发现。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他讲的也有道理。
眼镜没法现场取,还得等一会儿,店员给了我一张条子,让我们出去转转再来。我和张丞凯没什么事情做,只好又去了新华书店。张丞凯一进去就钻到考试区域,走路带风我都抓不住他,我想去看漫画但怕他又骂我,最后还是跟在他的身边。
“你看的不是高一的吗?”不一会儿,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们才上初三啊。”
张丞凯淡定地说:“那不是快了吗?”
我:“……”
算了,好学生的世界我不理解。
“你喜欢日本人是吧?”张丞凯又逛到另一边,“你以后可以学日语。”
我:“……我不是喜欢日本人,我也不喜欢日语,我只是喜欢看动漫。”
“差不多。”张丞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知道日语也可以考级,你有空买本回去看看……反正你已经学会了五十音图,继续往下学就是顺手的事。”
我捂住耳朵说:“别念了别念了,师父我投降了。”
“跑哪儿去!”张丞凯笑起来,从后面圈住我的脖子,我被他带到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我压着声音挣扎道:“书店禁止打闹。”
“让你不听我的话,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哥?嗯?”张丞凯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子上,让我不自觉地往后缩。
书架之间被隔出安静的走廊,天顶的灯光既柔和又明亮,张丞凯从后面扣住我的下巴往上抬,我只好一边笑一边侧头看他。此时,我突然想到一个脱困的办法,于是故意撅起嘴作势要亲他。张丞凯瞬间放开了我,甚至还推了我一把。
“嘿嘿。”我坏笑道,“亲到了。”
其实根本没碰到。
张丞凯面色古怪地拿手擦了擦脸颊,我心想这招简直有奇效,下次他再夹着我的时候就用这招。
“走,取眼镜。”张丞凯最后说,不再跟我玩闹了。
戴上眼镜后我可以看清黑板了,但我的新造型没多少人在意,因为班上戴眼镜的人不少,有时候我还嫌麻烦,不需要的时候也懒得一直戴着。
近视不算什么大问题,唯一过度担心的是我爷爷,家里吃鱼和胡萝卜的次数明显多了许多。我爸倒是无所谓,他说以后实在不行可以去做激光手术。
然而越往后,毕业生的生活不可避免地黯淡起来:加课、月考、排名、堆积如山的试卷、错题罚抄……学生压力大,老师压力也大。
邺城学生的寒假本来就短,我们更是只放了五天假,其余时间都像去年夏天一样在补课。我几乎喘不上气,隔三差五就被训,但我再也不敢回嘴了。不过虽然我不敢,其他人还是敢的,有一天后排的一个男生真的和数学老师吵了起来。
娄婷焦头烂额,第二天把那男生家长叫过来,课间的时候我们都伸长脖子听办公室里的动静。我同桌每天学得头昏脑涨,一听到有人吵架就精神了,扒着窗户跟以前情报部门听电报一样认真。
“战况如何?”我问。
“嘘——”她道。
打了上课铃,我又问:“听到什么了?”
“反正还在吵。”她道。
我无语地道:“你这耳朵……你行不行,你是不是耳屎太多了!”
“那你来!”我同桌又给了我一拳,把我胳膊差点都打青一块。
距离中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黑板的左上角被班长特地划了一块区域,每天她早上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新时间。
我觉得最后的一百天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所有人的关系都变得很紧张。我每天看着不断变少的数字,觉得那是一个定时炸弹,偶尔我会觉得时间过得极度缓慢,偶尔时间又飞速地流逝。
张丞凯是雷打不动地学习,我同桌说他真的很厉害,不仅学习好,心态也强。我叹了口气,没有跟我同桌说,张丞凯最近有时候在家吼我,他才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平静。
现在他每天晚上都要学到12点,最离谱的是,他要求我跟他一起学到12点。我隐晦地向我爸和我爷爷求救过,但是不管用,张丞凯已经疯了。
我想了很久,认真地对他说:“张丞凯,我不可能去一中读书的,除非我爸是一中校长,但他不是。”
张丞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可以上二十八中,离一中不算太远。”
“二十八中我也……”我为难地看着他。
“那就上南园中学!”张丞凯皱眉道。
他还是不懂。就像我无法理解学霸的世界,他也无法理解学渣的痛苦。我不知道再怎么说了,我还不敢刺激他,因为我怕影响到他,所以只能强忍着和他一起学到12点。
就这么过了一阵子,我的脸色十分难看,体重也掉了,但我一天假也没请过,不管听不听得懂,还是每天坐在那儿上课。
之后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我狠狠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我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又看见了王仙懿。
“阿姨?”我下意识地去找张丞凯,但他不在。
王仙懿对我笑了笑,我爸和我爷爷坐在一块儿,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平铺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宣传纸。
我爸让我去洗漱,我穿好衣服,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爸说:“乐乐,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学校吧。”
第31章 过去和未来
我爸了解我,他当初学习也不太行,所以后来才去了机械厂。去年夏天,娄婷在医院里对我们说的那一番话,我爸一刻都没有忘记。娄婷让他替我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我爸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找了许多不同的人商量。
我的成绩是好不起来了,即使最后撞大运上了南园中学,三年后的高考我大概率也只能上邺城当地的普通大专,或者干脆什么也上不了。初三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爸和我爷爷看我过得这么痛苦,仿佛身心都在遭受拷打,他们也十分焦虑和难过。
用我爷爷的话说,当年如果他有个什么好点的岗位,多半能让我爸进去顶职。我爸要是工作好了,我这时候肯定也不会太抓瞎,最起码稍微有点关系在,能知道怎么选会稳妥点,或者干脆把我送到国外读书算了。然而,我爷爷过得不好的原因是什么?那还得问我太爷爷……
这是无解的,因为从最开始,老陶家就是邺城千万家庭中最普通的一个。我们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我们没有选择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们真的没有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