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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懂,你们怎么还敢用我的计谋呢?”

他明明笑得如此开心,可谢琅泱却只觉遍体生寒,仿佛冬日骤降。

“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谢琅泱突然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温琢的笑容倏地收了起来,他撂下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策贵变,不贵复,一用为奇,再用则凡,三用则祸机伏矣,让我猜猜,你们选了谁戳破张德元的把戏?不会就是沈瞋自己吧。”

一阵惶恐紧紧攫住了谢琅泱的心脏,他嘶声喊道:“晚山,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还要插一手!”

“谁说与我无关?” 温琢嗤笑,“你们不是还存了嫁祸五殿下的心思吗?”

谢琅泱这下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以温琢的智谋,绝不会让沈徵在此事上吃亏,沈徵不吃亏,那吃亏的,便只能是沈瞋了!

谢琅泱顾不了许多,忙转身迈出值房,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在心中叫着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及时制止沈瞋,绝不能让他落入温琢的圈套!

“谢大人,请问您有皇上的旨意吗?” 紫禁城门口的禁卫军及时将谢琅泱拦了下来。

谢琅泱气喘吁吁,头上的发冠歪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前襟,他急声喊道:“让我进去!我有急事!”

“谢大人且等等!我们需通传一声,得了命令,才敢让您进去。” 禁卫军客气道。

“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进!” 谢琅泱心急如焚,竟想硬往里挤,却被禁卫军无情地架起双臂,抬到了门外。

“放开!放开!你们大胆!” 谢琅泱气急败坏,愤怒且无力地蹬动着双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扇门越来越远。

御花园中,沈瞋全然不知城外的变动,兀自沉浸在即将成功的自鸣得意之中。

就见张德元将一盏红烛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地上,脚步开始缓缓挪动,口中低喝:“现出身来!现出身来!”

张德元猛地后撤一步,手中的铜铃摇得更急,那幔帐之上,陡然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朦朦胧胧,时近时远。

围观的嫔妃们慌忙倒退一步,那些躲在假山后偷看的太监宫娥,也纷纷捂着唇,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

“人影,一个女子的人影!”

“天呐,现下正是龙河火祭,莫非召来了亡魂?”

“去,别乱说,亡魂怎敢到宫中来呢,小心治你个作乱之罪!”

“你看啊,那女子还会飘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沈瞋一颗心几乎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他的视线死死贴在顺元帝脸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等着君父大怒的那一刻。

可顺元帝只是拄着侧脸,平静地瞧着那幔帐上的人影,仿佛真的相信了。

第97章

事情生变的这一刻,沈瞋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是温琢在暗中使了什么绊子。

他此刻迫切需要与谢琅泱商量,可外臣哪能轻易入宫,只怕谢琅泱此刻,还在内阁值房焦急地等待消息。

沈瞋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尽快做出决断。

他在心中飞速分析,若温琢真宁可损人不利己,提前将内情告知了沈颋,那么今日这场招魂,根本就不该存在。

毕竟沈颋将张德元引荐到顺元帝面前,一旦出事,他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可若温琢只是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那就说明此计仍值得一试。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已发生改变,或许是顺元帝今日出宫的经历与上世不同,或许是招魂之前,有人与顺元帝商谈了别的事,引得他心境变化。

又或许是春季鼠疫凭空消失,京城免了一场大灾难,顺元帝身体恶化得没有上世那般快,以至于情绪也平和了不少。

总之,能让父皇此刻心平气和的因素太多了,他不能贸然认定,是温琢在暗中做了什么。

就在张德元阖眼‘聆听’人影说话时,幔帐上的那人影缓缓抬起双臂,向着顺元帝的方向虚虚行了一礼。

沈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只是当众戳破张德元的伎俩,又能有什么责任?只要能因此扳倒沈颋,一切就都值了!

只见张德元似乎真从亡魂口中听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转而向着顺元帝深深鞠了一躬。

他长须飘然,双目竟含上了泪光,神情恳切至极:“她托张某上达陛下玉耳,惟愿陛下珍重龙体,从心所欲,此后岁岁,尽得自在,无怖无虞,福寿绵长。”

张德元表演得极其卖力,说到声情并茂之处,竟当即双膝跪地,向着顺元帝的方向连连叩首,声音洪亮:“陛下,万岁!”

上世的剧情,根本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是以沈瞋并不觉得张德元的言行有什么不对。

亡故的妃子现身,给夫君送上祝福,这本就合情合理。

唯一的疏漏是,沈瞋本以为顺元帝从一开始就会发怒,所以根本没有安排好戳破伎俩的人,事到如今,此事便只能由他自己来做。

围观的嫔妃与宫娥太监们不明所以,只当真有什么玄妙发生,亡魂现身给真龙天子送上福祉,于是纷纷随着张德元行礼,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这戏法有些上不得台面,全程故弄玄虚,但这番祝福倒还算用心,顺元帝脸上的倦意淡了几分,便要抬手,唤众人起来。

沈瞋见时机即将流逝,心头发急,便不再等待,忙膝行向前!

身旁的沈徵却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好奇:“六弟,急着往哪儿爬?”

这一举动,在沈瞋看来,无疑是在阻拦自己。

他此刻哪里有空与沈徵逞口舌之争,当即狠狠一抖身子,挣开了沈徵的手,又用一双刻薄的眼剜了对方一眼,随后急急爬出了人群,跪倒在顺元帝面前。

他扬起一张看似天真的脸,两腮憋得通红,语气中满是义愤填膺:“父皇且慢!此人是在诓骗您!”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御花园中的余音,沈颋那双毒蛇般森冷的目光立刻死死粘在了他身上,顺元帝也缓缓将脑袋转了过来,借着跳跃的烛火,端详这个不打眼的儿子。

沈瞋猛地指向一旁的张德元,忿忿道:父皇可命人检查他的脚趾,他脚趾上缠着数根蚕丝线,那些丝线一直连入幔帐之内,控制着一枚琉璃圆片与一张剪纸人画!他便是用此法操控着方才的人影,才使得亡魂现世,儿臣曾在东楼,听走南闯北的游士说过这种戏法,今日算是第一次得见,儿臣实在不忍,父皇被这江湖骗子欺骗!”

沈瞋的声音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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