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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

就听台前伙计高声喊:“一大盒绵香,定价三贯!”

报价一出,人群中响起几声叹息,有人默默缩回了手。也有不差钱的客商,毫不犹豫地抄起身旁的木锤,“当” 一声敲响了桌案上的铜钵。

伙计们立刻循着钵声赶来,附身记下所需斤两,递上刻有 “井” 字的木牌作为凭证。

此番敲钵者足有二十四人,彩台上的井家族长端坐不动,脸色稍缓,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须。

仆从也将香盒递到温琢面前,可温琢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便让伙计退了下去。

“第二款香,齐家木香!此香炼自苏合香树,却呈乌木之姿,兼具沉香质地,香气浅缓细慢,低调内敛!”

于是又有仆从端着香盒上前,盒中是切得方方正正的木块,质地致密如玉,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蜜光,不知齐家用了何种秘法炼制,竟能将苏合香化为这种模样。

“一块木香,定价一贯!”

这下敲钵的足有三十余人,客商们纷纷掏出银子,签下票据,台上的齐家族长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意。

屏风之后,挤满了忐忑探望的流民和囊中羞涩的香友,他们只能踮着脚尖,遥遥望着彩台上诸位香商的神色。

“别挤!”

“那木香到底长什么样?真想亲眼瞧瞧!”

“太过分了吧!只给里面的人看,咱们这些百姓就不配瞧一眼?”

“嗤,瞧了又如何?你买得起吗?”

“我就算有钱也不买这个!等散客场开了,我必买温家的奇香!”

“嘿,我方才瞧见温家大公子带了两车黑箱子过来,估摸着里面装的就是透骨香!”

……

六猴儿急得抓耳挠腮,又不甘心坐以待毙:“气死我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真让人操心!”

他嘴里虽然骂骂咧咧,脚下却没停,他要赶在温许发现之前,将几个笨蛋拽出来,毕竟绵州这里的好人不多了。

他绕着苏合坊转悠了两大圈,终于认清一个现实,他这样的身份,想要混进屏风里面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他突然灵机一动,若不能把那几个人拽出来,为何不将温许诓出来,反正他瞧那公子哥也挺蠢的。

什么东西绝对能将温许引出来呢?

漂亮女人?可惜他不是。

西域美酒?可惜他没有。

所以就只剩……六猴儿使劲儿拍着自己的脑袋,恨不能让脑子转得再快些,拍着拍着,他蓦地停下动作,眼睛一亮。

用温许最想要的线索!

说干就干,六猴儿仗着自己瘦小,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于是故意摆出真诚憨直的表情,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地朝着一名巡逻的官差靠去。

“差役大哥,我好像瞧见画像上通缉那两个人了!”

官差正不耐烦地驱赶着围观的流民,听他这话,顿时精神一震:“你说什么!”

“就是府衙贴的通缉令!” 六猴儿语无伦次,比比划划,“一个像痨病鬼似的,还有一个总拿黑巾遮着脸,方才我亲眼瞧见了,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快说,他们在哪儿!”官差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攥住六猴儿精细的胳膊。

六猴儿疼得 “哎呦哎呦” 直叫,却死活不肯松口,仰着脏兮兮的小脸道:“我要亲口告诉温公子!你们带我去见温公子,不然说了你们不给我赏银怎么办?”

“你这小兔崽子,倒还有点心眼!” 官差气得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扇飞他,可他口中线索事关重大,不能等闲视之。

两名官差低声商议了一番,觉着这瘦得像根柴的小乞丐也翻不出什么浪,便决定带他去见温许。

“小子,给我老实点!” 官差恶狠狠地恐吓道,“见了温公子,若是敢说半句假话诓骗赏银,我跺了你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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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猴儿连忙点头如捣蒜。

官差一路推搡着,总算将六猴儿带进了苏合坊内院,穿过喧闹的人群,便要往二楼的楼梯走。

六猴儿趁机扯着脖子四处张望,想找找温琢几人的身影,可屏风层层阻隔,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瞎看什么!找死吗?” 官差狠狠踹了他一脚,“赶紧上楼,别磨蹭!”

六猴儿忍着疼,手刚扶上楼梯扶手,仰头一望,就见二楼雅间的窗边,温许正探着半个身子,专心致志地瞧着楼下的香会。

那张漂亮脸蛋印着女人暧昧的唇印,耳朵上更别着朵风骚的牡丹花,活脱脱像个艳俗风尘的妓子。

呸,真俗!

已至午时,日头高悬。

温琢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乏累,屏风之外,不少百姓站得腿酸,索性席地而坐,可目光依旧紧紧黏着彩台,生怕错过重头戏。

就在这时,“咣” 的一声锣再次炸响,惊得众人神经一跳。

彩台上,温应敬缓缓抬起手臂,理了理灰色道袍的下摆,重新端坐身形。

他先前还带着几分心不在焉,此刻却凝神聚气,精神百倍地逡巡四方。

温泽从他身旁起身,脸上拧出一丝笑,走到台中央:“接下来这款香,不用旁人报,我亲自来报。”

他得意地抖了抖长袖,露出双手来,只见手掌一翻,手中已然多了一枚精致的香盒:“我知道,今日许多人都是为了我温家的透骨香而来,让大家等了许久,我这里先行告罪。”

他言语间自然全无告罪的意思,反而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甚为傲气。

“想必诸位都听说过,这透骨香有驻颜之效,便是说返老还童,重焕活力也毫不夸张。我手中这盒,是用一两透骨香粉调和而成,可直接用于肌肤擦涂。”说罢,他缓缓拧开香盒的银盖,伸手用指尖一挑,挑起一层雪白的乳膏。

就在香盒开启的刹那,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这香气并不浓烈刺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肤,顺着毛孔渗到骨头里去。

“这就是透骨香?果然气味独特!”

“这香气太特别了,闻着都觉得浑身舒坦!”

“温家果然有本事,能炼出这般奇香!”

光是嗅到这股诡异香气,不少客商便闭着眼,面露迷醉,仿佛魂魄都被勾走了。

温泽微微一笑:“我今日要卖的,不是这调和好的乳膏,而是透骨香的原块,一两十贯钱!”

话音落下,那些沉迷于香气的客商仿佛被人猛甩了一巴掌,顿时惊醒过来,脸上的迷醉化为惊愕。

“什么?十贯钱一两?”

“这香难不成是用金子熔的?怎的贵到这般地步!”

“便是宫中的龙涎香,也未必有这个价!”

“温公子与我们商量商量,可否便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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