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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空空,心也空空,终于沉默了。

他心道,晚山并不知沈瞋已经要对君定渊下手了。

今日朝堂上沈徵言语无忌,已然得罪太子,太子必定会对君家穷追猛打。

三皇子根基远不及太子,这一世,君家怕是难如上世那般惊险过关。

这局沈瞋怕是已算在了前面。

也罢,等此事尘埃落定,五殿下再无继承大统的机会,他再与温琢好好说吧。

谢琅泱心灰意冷地转身离去。

温琢将沈瞋的嘴脸诈出来,知道那白眼狼会气得肺疼,心中畅快不已,眼中噙着笑意。

可他微微偏头,却瞧见沈徵正凝眸,静静地望着他。

此时武英殿里已近乎无人,却仍不是说话的地方,温琢虽觉察出沈徵脸色不对,却也只能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向外走去。

他刚走出御殿长街,在宫门外坐上轿辇,就见轿帘一掀,沈徵迈步跟了进来。

此时尚有几个轿子刚刚离开,不知察觉没有,温琢一惊,忙掀帘看去,见无人窥探,才稍稍放心。

“殿下跟过来做什么?”

沈徵脸色依旧很平静,只是平静得有些难过,他没有像往日那般挤着他,搂着他,只是笑着问:“老师方才说的,都是真心的吗?”

温琢看出他并不想笑,他的眼里毫无笑意。

“什么?”

“自古男子相爱,往往虚情假意,背盟败约,根本不值得信任。”沈徵复述着方才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不差。

温琢见他并未听到后面那些话,便松了口气,答道:“自然,此举有违朝纲,悖逆伦理。”

沈徵眼睫忽的垂下,半晌才淡淡道:“好吧。”

第31章

红漆小轿内一时变得有些沉默。

沈徵忽然意识到,对于闻男风色变的大乾人来说,温琢方才所说的话才是正确的,而他的观念,算是离经叛道。

甚至于他此刻的不开心,对于温琢来说都是一种莫名其妙。

任何试图扭转某个时代共性的想法都是狂妄自大的,僭越的,不够尊重的。

只是当初他始终以现代人的心态,审视古人的种种作为,才会有种类似玩笑的不庄重感。

而当他真正开始欣赏温琢,他就要尊重他的观念。

当他真正开始怜惜温琢,他就要控制自己的僭越。

当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温琢,也意味着他不得不保持距离。

温琢的心思都放在帮他争夺大统上,为此不遗余力,呕心沥血,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存着不轨的心思,惦念着扭转人的性向,或是得势后用皇权胁迫人顺从,可实在像个遗臭万年的昏君。

唉,人还真是矛盾的个体。

想罢,沈徵起了身,没有碰到温琢的袍角,就从轿子里撤了出去。

他用两指拈着轿帘,躬腰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老师注意休息,信写完我就让人送来给你过目。”

温琢感觉到他有心事,但不明白他的心事从何而来。

沈徵在他面前向来开朗随和,虽然偶尔不太礼貌,却也是他最省心的学生。

沈徵唯一一次沉脸还是误会他吃了南屏邪药,说到底也是关心他,还特意给他带来了枣凉糕。

那现在是为什么?

他那些话有什么不妥吗?

可温琢没有处理与学生之间矛盾的经验,上一世沈瞋永远顺着他,捧着他,小心翼翼的仿佛是他的傀儡,却在最后时刻才露出狼子野心,鸟尽弓藏。

这一世沈徵并不是完全纵着他,但对于既是殿下又是学生的人,温琢仍旧不习惯低头服软。

况且他根本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温琢顿了顿,官袍中探出五根白嫩嫩的指头,似是不经意地摸向方才还挤挤攘攘的轿椅。

他微微昂颈,故作漫不经心:“……我改日换顶大点的轿子吧,甚挤。”

日后你就可以尽情与我同乘了。

听懂了吗?

沈徵再次望了望不宽的轿椅,提了提唇角:“不用,我娘说要教我学骑马,估计以后挤不着老师了。”

温琢见他跳下小轿,手掌轻抚车辕,然后退到了几步开外,很有礼貌地静立在那儿,目送轿子离开。

“……”

温琢心里突然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沈徵居然变得很守礼节,也不要和他共乘了?!

小轿一路回到温府,温琢如往日一般跳下轿子,小厮赶忙问:“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换顶大点儿的轿子?”

最好车辕宽一点,驾着更舒服,外观更华丽的,他驾着也有面子。

温琢站定,绷脸:“穷,不换。”

小厮:“……”

一进门,江蛮女欢快地给他递来一杯温茶:“大人,饭菜做好了,照着殿下给的食谱做的,说能补铁补什么……维生素,对大人身子好。”

具体的江蛮女也不懂,铁明明是造兵器的,为什么殿下说人也需要补铁,还有那个维生素,更是前所未闻。

但殿下说大人往日就是营养不均衡,才会免疫力差,气血不足,照着这个吃就能慢慢养好。

温琢一听,心头反而更闷了。

反正以后都是会骑马的人了,管他吃什么!

“要碗金丝蜜枣羹。”

“没有。”

“……要雪花酥方。”

“也没有。”

“那便要枣凉糕。”

“大人,这个真没有。”

温琢转头不解:“你为何这般听他的话?”

江蛮女挠挠头,心道,殿下不也是为您好吗?

柳绮迎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挑着眉梢瞧了温琢一眼:“大人今天遇到什么事不开心。”

温琢扭回头:“未曾不开心。”

柳绮迎双手掐在腰间,揶揄道:“不可能吧。”

“就是未曾。”温琢骄矜地迈入卧房,“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东宫文华殿内。

太子沈帧正暴跳如雷,他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宫中,宫人们路过皆是掩耳疾行,不敢多听。

“你们瞧瞧他对老大巴结那个样子,令人不齿!”沈帧疯狂在文华殿中踱步,随后一个健步冲到龚知远面前,既委屈又愤恨道,“首辅,我才是太子!他竟说老大像太子!”

龚知远一闭眼,苦口婆心劝道:“太子冷静,我倒觉得今日五殿下是故意向贤王示好,虽不知具体目的为何,但激怒您恐怕也是做给贤王看的。”

“我还不知道他故意为之?这个老五,回来就没好事,一场春台棋会,让我损失惨重,现如今各部的空缺都填给了新人,本太子在朝堂说什么都没人附和了!”

龚知远比沈帧沉着得多,他略一思量,喃喃自语道:“现皇上令君定渊归朝,必然要给他安排个位置,受八脉牵连,春台棋会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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