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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关系:“诸位都看到了,是五皇子先来伤我,我乃正当回击,就算到了殿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要讲明缘由,圣上绝不会轻饶你!”
“圣上自然不必轻饶我,因为犯大不敬之罪的是你!”沈徵抬起右手,将月白衣袍敞开半幅,从被曹芳正踢到的位置取出一份金纹短笺来。
他指尖轻捻,扬起短笺,朝众人亮了亮,那上方墨迹依稀可见,右下角盖着一处朱红御印。
“本人回京路上,时常思念父皇,于是就把这封父皇手书恩笺藏于怀中,时时相伴。我在,短笺在,父皇在,曹芳正,你这一脚踹的是我,还是当今圣上?”
曹芳正面上几乎是刹那就没了血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相信,一个人的死气和绝望竟然是有形的。
地方官员们纷纷避开了那块地方,仿佛已经看见了人头落地,鲜血淋漓。
曹芳正甚至不是跪下的,而是腿软的再也站不住,他抖如筛糠,喉咙里像是吞了把锁头,竟然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柳绮迎这才明白,沈徵一开始溜走,就是为了去房中取信,将信笺揣在怀中。
那之后的言行举止,都是想激怒曹芳正,令曹芳正对他动手。
无论曹芳正有何缘由,对御笔亲书大不敬是坐实了的,怎么都难逃一劫。
五皇子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了这招,果决利落,一击毙命。
可是,为她一个有胭脂贼之嫌的奴婢害皇亲国戚,值得吗?
想到这儿,柳绮迎忽觉,这样的话,她在很多年前也问过温琢。
沈徵懒得再看曹芳正一眼,反而环视那帮吓傻了的官员:“诸位,我说他有眼无珠,你们觉得对吗?”
“对对对……”敢踹皇上的亲笔信笺,谁敢说曹芳正不是瞎了眼了。
“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人,说那是胭脂贼的印记,你们信吗?”沈徵又问。
“不……不信,我们不信!”
“是胎记,一定是胎记!”
沈徵满意了,又气定神闲地将短笺揣回去了,仿佛真的跟父皇一刻也分不开。
“那事情就清楚了,曹芳正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公共秩序,口喷皇子,脚踹圣上,根据《大乾律》第n卷第n条,死刑立即执行吧。”
他眉梢挑得老高,胡诌着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偏又口齿流畅,言之凿凿,仿佛这满室的光,都该绕着他转。
温琢垂落袍袖,双手负后,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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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其实沈徵到京城这回事,顺元帝早就心知肚明。
可他还是不见,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被他抛弃的儿子。
父子情深那是一点儿也没有的,但愧疚心虚却是人之常情,所以他恨不能拖到地老天荒。
也亏得横空杀出一个曹芳正,竟稀里糊涂的把顺元帝也逼上了梁山。
现在沈徵不仅救了柳绮迎,还全凭自己得到了被顺元帝召见的机会。
相信过不了一个时辰,明诏就会来了,这比温琢变着法儿的美言几句还要便捷奏效。
曹芳正此时还瘫在地上发抖,已经有人将事情始末上报给了巡街御史。
都察院的人介入了,地方官员们默契的退开,恨不能直接退化成空气,没人注意到才好。
毕竟做官的,谁能不怵这些动辄弹劾人的朝廷耳目。
人群一散,便将温琢露了出来。
温琢只是静静立着,身旁白墙,青砖,半丛苦菊都像是被悄悄拨了下弦,顷刻间通透鲜活起来。
他收回那点摄人心魄的笑意,提起衣裾,冷面走向厅中,就连清风都绕着他多盘桓了几周。
“这是……是温大人!”
“这就是温琢温大人吗?”
周遭传来阵阵惊艳的唏嘘。
众人都知翰林院掌院大人妖颜若玉,却不知他竟能美成这样。
曹芳正像是此刻才如梦方醒,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爬到温琢脚边,一把抱住温琢的袍角:“温大人……温大人!求您帮我在皇上面前求求情,我我我……不是大不敬啊,这都是误会!”
曹芳正涕泗横流,将温琢的衣袍都抓皱,温琢却不搭理他,而是朝柳绮迎说:“过来。”
柳绮迎便当着众地方官员和官差的面,顶着一道鞭痕和撕破的衣裳,堂而皇之地走到了温琢身后。
江蛮女忙将外衣解下来,裹在她身上,随后怒目圆瞪着曹芳正。
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默契地守在温琢两侧。
围观者见状更是惊愕。
温琢这才不紧不慢地倾身,俯视已经被吓傻了的曹芳正,他嘴角噙了丝笑,艳得甚至有些妖异:“曹大人还要我求情吗?”
“她——你——”曹芳正彻底心如死灰了。
他僵死的脑袋甚至无法将温琢与六年前的泊州联系起来,他只知道自己完了,那胭脂贼竟是温琢的人。
温琢不耐烦的一脚将曹芳正踢开,一下没踢动,不得不又多踹了一脚。
然后他才朝旗开得胜的沈徵走过去。
沈徵原是等温琢谢他的,于是腰带都只系了半截,带扣松松垮垮斜垂在腰侧,他端着手,食指轻敲手臂,姿态里带着几分悠闲。
谁料温琢对曹芳正不客气,对他也是半分暖意都无,将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的人设贯彻到底。
“众目睽睽之下,殿下居然为区区奴婢出头?”
沈徵无语到极致倒是笑了:“区区奴婢,她不是你府里的人?”
“若她真是潜逃贼寇,又能威胁主家性命,曹按察使拿下她,有何不妥!”
沈徵歪着头瞧温琢,倒也没有什么怒意,反而透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平和,像是早知道温琢会如此铁石心肠。
“不妥在‘人无高低贵贱,皆有其节’,即便是贼寇,也不能被当众扒衣,欺凌鞭打。”
皆有其节?
江蛮女和柳绮迎面面相觑,好像有点懂,又不完全懂,只觉得这词新鲜,但细细品味,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温琢看起来又怒又怨,忍不住讥诮道:“曹乃贵姓,按察使一心为民除害,纵使手段过激了些,在场诸位也都能理解,反倒是殿下,偏要将这桩小事闹大,平白让我也被牵连其中。”
“……还真是蛇蝎美人啊。”沈徵听到这句,眼底一片沉静,像是无声与温琢口中诸位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抱歉,我不理解,也不喜欢。”
“殿下不喜欢,便能颠倒尊卑吗。”
“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没本事颠倒尊卑,我这顶多是以毒攻毒。”
“你说谁是毒?”这句话很危险,曹芳正欺压柳绮迎,沈徵同样用皇权欺压了曹芳正,若他认为这是毒,那冒犯的可是最尊贵那位。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