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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痛哭。

悲痛欲绝的声音经由音响放大,在整个礼堂中回荡。

“你现在要是正在看着,就回来自首,好不好?”

“你知错能改,是爸死前最后的愿望,我求你回来再看一眼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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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按照某种仪式,被搬运上山顶寺庙,需根据尹志忠的生辰和忌辰,计算出需要停灵的时日,再郑重迁回尹家陵园,和庞春丽的进行合葬。

第一夜,尹钰需留在庙中为父亲守灵。

大堂中空无一人,门外夜色昏昏,堂内灯火通明,牌位前的供桌上,大香慢慢地烧出了一截细腻的香灰,一阵风吹来,拇指粗的灰烬尽数落入炉中,火盆中烧得焦黑的纸碳随着气流翩然飘飞,在空中轻灵地乱窜。

尹钰跪在桌前,歪着头,本来已经有些犯困,突然被空中的烟和灰呛到,就张开眼睛,吭吭吭地咳嗽了起来。

围绕在房间四周,有十数盏烧油的长明灯,灯芯随风摇摇曳曳,火焰不稳,映得灵位前的光影也微微地闪动。

像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显灵似的。

尹钰又从手边拈起一沓黄纸,随手撂进面前的火盆之中。

盆中蕴养着星星的火种,进去的几张纸钱很快被火舌燎遍了,烧透了,成了片片糟碎的黑灰。

尹钰面无表情地盯着它们看,火焰成灰,渐渐又寂寥,最终消退成零星的暗红色光点。

山中的夜风清凉透骨,有一阵突然吹过来,他猝不及防被冷气贯穿,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他扭头,禅堂的正门口,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影子。

——章茴。

那一天,尹钰在医院签下死亡证明书后,走出医院,立刻就打给了章茴。

电话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尹志忠死了,他不应该很高兴吗?虽然这件事并非是按照计划进行?可难道这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章茴就听着他哭,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他什么都懂,连尹钰自己都不懂的,不明白的,他全都知道,全都了解。

几分钟后,尹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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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还穿着白天的那套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拿在手中,里面只有一件纯黑色的衬衣,他另一只手拄着手杖,“笃笃笃”,杖头沉闷地敲击着石头地面过来,停在了尹钰的眼前。

“茴哥。”尹钰仰起脸,看他,“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吗?上山的时候冷不冷?腿疼不疼?”

章茴看了他一眼,把手中外套披在他肩头上——尹钰的外套被尹君泽哭花,他身上也只剩了件衬衣。

“我不冷。”

尹钰要拒绝,章茴轻按了下他的肩头,命令道。

“穿着。”

尹钰就松了手,重新跪了回去。

章茴从他身边经过,走到供桌的正前方,点了三根线香。

烟雾袅袅,章茴的脸在白烟的笼罩下非常模糊,是一种影影绰绰的平静。

他在牌位前鞠躬,给尹志忠上了香。

尹钰在他身后跪着,看着他落拓瘦削的笔直背影,看着看着,他很想哭。

是那种宣泄式的想哭,那种经历了忍耐和压抑,终于看到了亲人,满腔的酸楚的委屈终于可以一诉的想哭。

“茴哥……”

章茴转身,看到他的眼泪没有惊讶,他走过来,拄着手杖蹲在了他的面前,亲手给他擦掉脸上横流的泪。

“我没想害死他……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我没想杀人……”

“不是你。”

章茴郑重地摇头,“小钰,你没有杀人。”

尹钰深深地低着头,哭得肩膀颤动,他没想过自己会为了尹志忠哭成这样,或许不是为了尹志忠,是为了他自己。

泪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蒲团上,尹钰像只大狗一样,歪了下脸,让章茴的手掌整个托住他,托住他流在脸上的全部眼泪。

然后他眼睛一闭,浑身脱了力似的向前倾,一头扎进了章茴柔软的怀中。

第169章 我不放心

葬礼之后,尹钰公布了尹志忠的部分尸检报告,报告显示尹志忠死因为急性脑出血,医院院长也公开接受采访,沉痛表示尹董事长的死属于突发意外情况,呼吁媒体尊重死者及家属,停止一切没有依据的猜测。

此番操作,未免有过度自证的嫌疑,尹钰本来是拒绝的,但公关部和律师团队一致认为这个方案非常必要,不仅因为放任谣言发酵会给集团造成越来越多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还因为尹志忠的遗嘱中,不仅有尹松炜,而且明确有对尹钰进行部分股票期权转让,以及一些不动资产赠予的相关描述。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被继承人对继承人犯故意杀害罪,继承权将全部丧失。

葬礼后,尹钰再次在媒体前现身,是在某药业监管座谈会中作为嘉宾出席,此时他已经被推举为新锐集团新一任执行董事,在董事长职位空缺之际临时接管董事会。

镜头中的尹钰,身形清瘦,目光有神,单看工作时状态,简直比过去尹家大公子的做派要更加神气、完美上那么几分,可是都说实际并非如此,有公众号拍到过他下班后去寺里给父亲守灵,直到凌晨,只身一个人从山上下来,整个人的样子疲惫憔悴到了极点。

又过去一周,被鼓动起来的各方舆论已经渐次平息,新锐内部的风波,也慢慢稳定下来,新召开的董事大会上,尹钰拿出一份完整的中高层调整名单,算是一锤定音,至此,新锐集团的权力结构真正完成了重新洗牌。

尹松炜始终没有现身。

他销声匿迹,不知道是不是与世隔绝,有关新锐的任何新闻都无法吸引他露面,或暴露出蛛丝马迹。他的妻儿被控制,他的父亲病死,他的老部下一个个被斗倒,和他亲密的朋友一个个被清算,他这一辈子活到现在,呕心沥血拼搏所得到的一切,亲情,爱情,事业成就,权力地位……

全都没了。

灰飞烟灭。

而他就像死了一样,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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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两只尖头皮鞋在锃亮的红木桌面上交叠搭着,与它们连接的两只脚腕灵活地扭动了两下,再往后延伸是两条大长腿,裤脚利落,裤线笔挺,剪裁的手艺一看就不一般。

尹钰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速飞快地签文件,那两眼是片刻都顾不上抬起来——左左右右一秒都不停地在纸面上快速游移。

“今儿打扮的挺正式啊。”

“是吗?”老刀子动了动胳膊,被上好的西装布料箍住肩膀,他很不得劲儿地晃了几下,“哥哥我穿这个好看吗?啧,还真不习惯。”

尹钰破天荒地撩了下眼皮,“不错的。”

今天,是彩条娱乐投资的一栋综合会所剪彩的日子,也是这家在梅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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