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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叫绕弯子?害我差点误会了,所以苏伯伯选择站在我这边,对吗?”

苏盛坤抬头四顾,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然而尹钰竟敢直接把话挑这么明,还是让他有几分惊讶。

尹钰的笑容里慢慢渗出来几丝凉薄之意,“您每次选得都很快啊,一如既往。”

苏盛坤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皱了下眉,“什么。”

“没什么。就按您说的办,只不过亮亮呢,我得再照顾几天。您理解理解我,等大局真的都落定了,我就亲自给心映小姐送过去,我向您老保证,小侄子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您要我小命。”

苏盛坤沉吟了一下,点了头。

“那个叫叶涵的孩子,你还有用吗。”

“以前有用。”尹钰轻描淡写,“以后当然没用,我也不敢用,您放心吧我来安排,梅江市容不下他再待下去了,等风声缓一些,我就让他隐蔽行程,到国外去找心映小姐。”

苏盛坤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他上下打量了尹钰好几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比你哥,聪明多了。”

尹钰垂下眼皮,“您过誉了。”

于是两个明白人之间就不多客套,苏盛坤起身准备告辞。

他刚一转身,尹钰桌面上的内线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与此同时,苏盛坤也接起了一通手机来电。

两人对视着,然后在短短几秒钟后,同时间瞪大了眼睛,脸色遽变。

第164章 自私的人

杜篆风起床很晚。

上次的事情发生,他也有些后悔,章茴后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拿了点药,他按时按量地吃了一周多,感觉情绪好了不少。

就是容易犯困。

干脆就跟学校请了长期的病假,反正再两个月,也要给心脏手术做准备,手术挺大的,医生说如果这次顺利,恢复也好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杜篆风听到医生这样说,第一反应不是喜悦,也不是期待,反而有一些隐隐的不安,和失落感。

他在失落什么?抗拒什么?

医生说他有轻度的偏执障碍,杜篆风一开始很难接受这种说法,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心理问题。

不过这两天躺在床上,他自己也逐渐有些想明白了。

——如果他能成为一个正常人,章茴是不是就走了。

大概率……不,肯定会走吧,最近他对这件事,越来越明确了。

其实他一直都算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小时候,他和哥哥一起寄住在小姨家,表面上,虽未曾受到半分亏待,但他仍旧能感受出自己并不受欢迎,后来检查出心脏疾病,那种微妙的异样感,就愈加转化成一种明显的特殊对待,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拖累,甚至他觉得,要不是哥哥的竭力坚持,父母是绝对不愿意为了一点渺小的治愈希望,付出那高昂的金钱代价。

所以从某种角度看,不是章茴害死了杜楷容,而是他。

他拖累了杜楷容,也拖累了章茴,因为如果不是他需要治病,需要钱,或许他们俩不会闹成那个样子,而又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杜楷容的死换来了他的生,因为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他们真的就直接离婚了,如果章茴没有背负上一辈子的愧疚……

那么,他将不会有继续得到治疗的机会,或许很快就也死了。

这世界不公平,老天爷抛弃他,父母抛弃他,连最爱的哥哥最终也弃了他。这世界也公平,章茴出现在他的人生中,给他家给他爱,让他不再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可是,对他人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不公平。

章茴哪有那么多东西可给?他所能给予的那些,并非凭空而来,它是一笔债,是血淋淋的命债,普通债务早晚有还完的一天,可这一笔不能,杜篆风知道,它会一直一直地压在章茴的身上,像一座永远无法被推翻的大山,让他喘不过气。

这世界上最沉重的,最痛苦的道德压力,莫过于此。

他杜篆风就是那座大山。

.

“嘟——嘟——”

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半,对面就迅速接起。

“小风,我在。”

杜篆风在听到徐璨声音的一瞬间,很神奇地,冷静了下来,他刚从卧室冲出到客厅里。

“章茴呢?”他紧紧捏着手机抵在耳边,神色慌张地四处查看,用目光在屋内找了一圈,“他人怎么不见了?”

“早上和成先生一起去了医院,你放心,我问过时间了,估计马上就会回来。”

杜篆风攥住手机的那只手,略有放松,表情也没那么紧张了。

“睡醒了?”

“嗯。”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痛。

“吃药了吗。”

“吃过了。”杜篆风彻底平息了情绪,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就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窗户边上。

他没挂电话,手机还按在耳边,另一只手轻轻将窗帘拨开了条缝隙。

一道明亮的日光刺进来,他往后躲了一下,缓了缓,又眯着眼睛凑上前去,歪头往下面看。

——同徐璨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往后又是一躲,扔开窗帘,往后退了几步,听筒里就适时地传来两声笑,“躲什么。小风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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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清朗、干脆,如窗户外面温暖又干燥的夏风,却令杜篆风莫名有些恼怒。

“我没有躲。”

他蹙起眉毛,走回去,“哗啦”一声扯开了窗帘,透过一层窗玻璃,大大方方地往楼下看。

夏日明媚,金黄的太阳光铺得均匀,什么都看上去暖烘烘的,发着燥气。楼下没有行人,绿油油的几顶树盖在空间上错落开来,空隙里漏出一个细长瘦高的徐璨。

徐璨姿态松弛地倚着他的车,也举着手机,笑眯眯地抬头对着窗户,不说话,就只是笑,另一只手落在身侧垂着,指头间有个小烟头。

这十几天他就一直这样,守在楼底下,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寸步不离,不知道他吃喝拉撒睡都怎么解决的,他只有一辆车,不能都在车里吧。

反正每次杜篆风往楼底下瞧,都能看见他。

所以当他发现章茴不在家,第一时间也是想到要打给他。

杜篆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对方就立刻收起了笑脸,“我不笑了。”

杜篆风“切”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

章茴回来的时候,杜篆风正在认真拼装一个玩具模型,他实在闲着没事干。

他几乎是瞬间就扔下手里的零件,冲到门口,成家明拎着两兜子蔬菜,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小风,醒啦,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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