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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了。他只要好好上大学,谈恋爱,找工作,就能步上正常人的人生轨迹,他还有家人,他的小姨和姨父,章茴私下里一直有和他们保持着联系,而且章茵和成家明都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如果章茵和成家明真能在一起,就更好了,他更没有遗憾了。
他一直不那么喜欢孙实嘉,也不知道为什么,很久以前就对他看不顺眼。
想想上大学的那会儿,成家明就喜欢章茵了,怪他没看出来,当然,那时他满脑子就是追杜楷容,创业,读博,出国,都是围绕着他一个人来,成家明和杜楷容是同乡,也就是捎带被他关注一下,他根本没拿人当回事。
年轻时候,他没拿任何人当过回事。
喜欢杜楷容,也只是因为喜欢他自己,喜欢那一份掌控和执着的感觉罢了。
太傲慢了,太自以为是了。杜楷容死之前说过一段话,一直刻在他脑子里。他说章茴你自己必须得知道,你是个人渣,没救的人渣,你这种人这辈子都没有爱,你就这样,谁都影响不了你,你就继续这样活着吧。
“你就这样继续活着吧。”
没有爱地活着。
杜楷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在单纯地骂他,章茴懂,知道他说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这会是一句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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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出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章茵说要放下,可能是对新生命的感悟,也可能是因为又撞见了尼克。
章茴精神不好,很疲惫地洗漱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了。
辗转了几回,他张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时常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能因为他早对自己在社会中的存在没有了定位,他也时常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欲望,除了性,这种来源于生物繁衍本能的最低级别、最基础普遍的欲望。
不过最近连这个也没有了。
自从上次吵架,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尹钰,也并不想念。
想起了医生开给他的报告单,其实与之相配的还有一剂中药药方,倒是从来没喝过。
想起来要发笑,章茴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活够了。
他很恨地想。
还是睡不着。
章茴不知道为什么,心烦意乱的。坐起来吃安眠药,他拧开瓶子往手心里倒,一下子倒多了,白花花的一把白色小粒,在手中堆成了沉甸甸的山。
很充实的触感。章茴愣着,一动不动地凝视它,视线收缩,耳朵耳鸣,身边的世界瞬间不具备实感。
片刻,又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一松,醒过来。
把多余的药片收回药瓶里,他拈两个压在舌根下面,下床找水喝。
床头柜上就有一杯,凉掉了的,他不在意,直接喝下去,口腔中微微的苦涩弥漫扩展,冰凉从喉咙贯穿到胃底,令他更加地清醒了。
端着水杯站在窗边,他突然伸手指拨了拨窗帘。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手机响起来,章茴并不感到意外,他盯着轿车的车顶,接通了电话。
“喂。”
尼克活泼轻快的声音立刻传出,“我赢了!”
“赢了什么。”
“我和小徐打赌喽,赌你绝对没有睡觉。”
“……”
“怎样,我猜的对不对,你根本睡不着吧。”
章茴眨了下眼睛。
“这,这怎么猜到的……”
“我当然了解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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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尼克捂住了听筒,章茴听见那边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片刻后声音又放了开,尼克的说话语调变得得意洋洋,“茴,你的想法总是会阻碍你的行为,这是不好的,所以由我来告诉你现在该干什么。你现在放下水杯,穿好衣服和鞋子,下楼,直接到我们的车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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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钰好久好久没病成过这样了。
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他自己都不记得,而且平时就算是有点小感冒,喝点热水也就自然好了。哪想这一次他一连高烧了好几天,烧得神志不清,睡觉就像昏迷,醒来更不舒服,浑身疼痛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吃不下饭,叫了医师来天天给打吊瓶,嘴唇干得掉了一层皮,身上也迅速地瘦了,短短几天,睡衣就开始在身上打晃,他对着镜子一看,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是从来都没这样过,病得他自己心里都没了底,昨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倒是没有大问题,人家建议他住院输液,他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对医院有一种恐惧。
他猜想是因为章茴的缘故,他的各种缘故,总是因为章茴。回想起来,他为数不多几次生这样的大病,都是因为精神状态比较差,而他的精神状态,直接受到章茴的影响。
尹钰第一次在章茴身上开了荤,就章茴过生日喝醉酒那次,他直接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怎么治都不好,拖到最后尹松炜都以为他是中邪了,甚至想请个跳神的来给他看看。不过尹钰自己知道,他是因为心里害怕,怕章茴这辈子再也不想理他了。
结果真的,章茴扭头就和杜楷容出国去扯了证。
这一次又闹这么厉害,几天下来,尹钰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章茴在那个破便利店里和他说的话,不会是真心话吧。
他不会真要彻底地离开他,他不会真的一点都不再需要他了吧?
尹钰紧裹着被子在床上打冷战,身体像一只干烧的炉子,膛里的骨肉啊脏腑啊什么的都早已被一把熊熊的邪火烧了个空,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套躯壳,因为没有了内容,空虚地发着恶寒。上了发条似的,他不停地发着抖,上下牙哆哆嗦嗦地来回碰,他只好使劲儿咬牙,咬得脸都酸了,眼泪从紧闭的眼角里渗出来,在枕头上流成了河。
真难受啊,除了章茴,再没人能让他这么难受了。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不许喜欢他,喜欢这种事情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吗?可是明明所有人都被允许喜欢他啊,那么多人排着队喜欢,只有他不行?凭什么只有他不行,杜楷容,成家明,路佳,尼克,甚至是他们店里的经理小陆——他想起来陆雨胸口上别着的那只钢笔为什么眼熟,那是许慎远的,他在章茴的书房里见过。
好一个章茴,他一点儿都没变,永远是处处留情,随时暧昧,只要遇见个喘气儿的都要勾引一番。那么珍贵的东西,他父亲的遗物,说送就送了。
随便一个人,他们都可以,都行!
简直要气死了,要气炸了!气疯了!!
只有他不行!!!
尹钰面朝下,试图用枕头让自己窒息,他恨不得憋死自己,死了才能再也不受这种煎熬和折磨。
如果他能做自己的主,那他肯定不会爱上章茴。
可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