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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转身,试图离开。

可尹钰根本不许,一股几乎能把他胳膊钳碎的力量制住了他,把他的身体拽过来,然而立刻又松掉了。

尹钰的双手都扶住他的肩头,他自己肩膀却垮着。

他微弯着腰,伸着脖子紧紧地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地变红了,里面流露出乞求的神色,“你不要走,别走。”

没等章茴做出什么反应,下一秒,尹钰慌里慌张地按上他的后脑勺,快速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章茴没拒绝,他闭上眼,第一次很温柔很顺从地迎合对方的唇舌,一点儿也没反抗。

周围人都咕哝着,四下散开。

干脆是什么都不顾了。这一吻时间太长,直到两人全都缺氧,章茴站不稳,撞得货架上稀里哗啦掉下来许多东西,尹钰伸出手臂横在他腰上,箍着他往自己身上拼命地揽。使的劲儿太大了,章茴觉得自己的腰要被他生生截断,他推他,对方不松手,肺里几乎都没有一丝的空气了,还不松手。

章茴摸到他的小臂,上面暴起的全是青筋,每一根都在竭尽全力。

有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嘴唇上,章茴品尝到咸。他还是哭了。

章茴突然就好难过好难过,他抬了抬手,想摸上尹钰的侧脸,至少帮他擦一擦眼泪,手腕和心底却突然一齐刺痛,刺得他眼前都一黑。

无力地垂下手,他的五根手指反手向后,握上了金属框架,方形棱角切割着手掌,像一把锋利的刀。

真的,快窒息了。

“尹……咳——”

尹钰推开他,双手仍旧是紧紧地掐着他肩膀。

满头满脸的汗和泪交织了,他呼吸得像一条溺水的鱼,盈满了泪的眼眶中也盈满了绝望。

“你看,你也喜欢的对不对……怎么就不行,怎么就不行呢……”

章茴的一张脸彻底地转成了苍白,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是每一丝氧气都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两片薄薄的嘴唇却因为刚才的吻变得鲜红,而且细细颤抖着,仿佛真的要滴下血来。

他抬起手背蹭了蹭,眼睛一眯,不小心,竟也有行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他说,“只有你不行。”

.

尹钰呆呆地站着。

但像是已经被什么击倒了,他安静下来,眼睛中风暴平息,只剩下眼底一片红。

他很轻声开口,“你有一点喜欢我,是不是。”

章茴有些意外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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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掉泪痕,他说,“不。”

尹钰的嘴角扯了下,扯出一个很丑陋的笑,“既然一点都不喜欢,又要和我上.床,是谁把谁当玩物?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章茴压低了声音,“那对不起,你如果不愿意,以后就再也不做。”

这句杀伤力最大,尹钰脑子里“嗡”的一下迷糊了,又“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想好了再说!”

他不敢相信,他此刻期盼章茴是个哑巴,“你真能忍住?你能离得开我?”

章茴撩起眼皮。

“离得开。”

他竟然不假思索。

尹钰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大傻逼。

非常后悔威胁着孙实嘉攒了这个饭局,他不该和章茴见面的,再想念也不该见面,就藏着就好了,忍着就好了,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胡搅蛮缠凑活着坚持下去,章茴早晚会气消的。这样就让他没机会从肚子里吐出这番残忍的真心话,听不见就可以当做没有,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今天是他娘的什么特殊日子?这间便利店是他娘的什么特殊地方?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听章茴说这些没用的话?为什么自讨伤心,伤得这么透心凉?

后悔了,太后悔了。怪他自己欠,有点儿能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了!

多希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希望能把今天晚上删除掉!

眼泪倒流不回去,时间也回不去,一切都好像无可挽回,无计可施。

他抽了抽鼻子,非常委屈,“章茴,杜楷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这样一直骗自己,一直折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章茴平静地看着他。

“我过不去。”

尹钰一哆嗦,就好像有人在拧他的心脏。

明知道,还要问,就贱得专门为了这股子疼劲儿,尹钰始终分不清他那颗心,是为了章茴疼,还是为了自己疼。

沉默几秒,他抬起泪眼盯着章茴,声音也虚弱了下去。

“行,好,我不逼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你舒服。”

他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无所谓,我怎么样都可以,我不在乎……”

“只要你能过得去。”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一点点地擦干净脸,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也跟着抽离,所有的情绪被一块手帕简易地抹平。

“我听你的。”

他真泄了气,因为是真没有办法了。

“听你的,我不爱你,这样可以了吧,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喜欢你,太累了,真太累了。”

.

章茴长久地看着尹钰,就那样看着,一张脸木然,尹钰放狠话的时候,他眼睛里偶尔闪过几个光点,也像流星一样消失得快。

他的心早已被谁挖走了,顶替它位置的是一团纠缠不尽的荆棘乱麻,张牙舞爪地枯竭着,看着疼,实际没有活力也没有痛感。

张了张嘴,他发现并没有什么话可说。

蹲下去,他将刚才被他们碰到地上的商品一件件地捡起来,给人家重新摆放回货架上去。

过了一会儿,尹钰也蹲下,慢慢地和他一起捡,一起摆。

沉默是一段真空。

大概都需要缓一缓,今天发生的这段对话,太激烈,太超过,太越界了。

然后他们俩并肩走出去,一路对周围人的眼神视若无睹,走到了收银台。章茴把两卷保鲜膜放在柜台上,尹钰又让售货员加了盒烟。

章茴扫码付钱,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出了门,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尹钰把烟盒拆了,取出两支来,都放到唇边,一齐点着了。

尹钰两指捏着点燃的烟卷,递到他眼前。

黑夜浓得像墨,星月的光辉全无,夜风不知为何,是湿冷的,可能在空气里就蕴藏着一场雨。

章茴没拿着手杖,他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细白的烟雾喷出来萦绕了他的脸,他在这一团柔和模糊中闭了闭眼,略显疲惫地向后倚靠上了墙壁。

透明塑料袋勒在他生白的一截手腕上,摇摇晃晃地挂着。

尹钰狠狠地吸着燃烧的烟草,尼古丁让他上瘾,同时摧毁着他的肺。他同样狠狠地看着章茴,章茴比烟草还可恶,章茴毁了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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