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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之下改换了牵头人,第二天,总经理在四十一层被罚跪一整晚的消息层层传到下面,各部门视角不一地解读开来,事情就实在是非同小可了。

接下来就是形式主义,从法务和财务牵头攒会,对整合对象重新进行评估,材料一份一份地重新梳理,文件一张一张地重新核对。

尹钰作为那个“新换”的牵头副总,孤零零地坐在大会议桌尽头的软椅上打哈欠,从傍晚捱到深夜,哈欠打得是涕泗横流,到最后二郎腿都翘不住了,他一抹脸扭了头,对着那唯一坐在他身边的人开口。

“叶助,咱们总部这边都这么个工作模式?”

一言落下,声音虽不大,却瞬间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噤了声,几个职级不低的高管惊愕抬头,眼神儿的动线竟然一致,先看尹钰,再看叶涵。

同时涉及到两位尹总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拿不准意思。

看上去是兄弟俩,可婚生子和私生子当然是有区别,一个是根正苗红的继任人,这些年稳扎稳打一步不错,马上就要水到渠成,另一个倒也没受冷落,可至于定位是什么,则只有董事长心里清楚了。不过这么多年,尹松炜和尹钰的关系,从没有传出来不和,两人能力各有千秋,各司其职,前几年尹钰一直心甘情愿在海外主导分公司,像是退让,不欲与兄长争夺锋芒,而如今不知为什么又回来,还接二连三的有了动作。

要说争权,应该不太可能,大少爷早已大权在握,而尹钰,看上去风光,可是在新锐没有自己的人,一切从零开始,所以哪怕是要他主导任务,也非得让叶助理列席不可。

叶涵在,那和尹松炜亲自坐镇,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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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助理尴尬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清了清嗓,客客气气地回应了,“这是流程。”

“这么低效吗。”

叶涵眉心跳了跳,“……那您想怎么着。”

“我想嘛。”尹钰困唧唧地摸着脸,“太晚了,大家都下班得了。”

众人哗然,他继续正色道,“我觉得啊,你们说得都很好,很全面,就是没什么用,白浪费时间。”

众人更加哗然。

叶涵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尹总!”

尹钰看了他一眼,“怎么,终于轮到我说话,又不让说了?”

叶涵吃瘪。

尹钰嘴角微撇,是一个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逗你们玩的!行吧,情况我都知道了,所谓的流程……我也算是懂了,剩下不明白的我会一对一给你们打电话,就这样!散会,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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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来电的时候,尹钰正躲在绿夜喝闷酒。

真下了班又没那么困了,回到家洗了澡上床,他平躺着和雪白天花板干瞪眼,睡不着。

夜深人静之时,总是最寂寥。开车出门,他意识有惯性似的,不用想就直接到了这里,站在吧台后面值班的人还是小陆,见了他热热络络地打招呼,“来了啊尹哥。”

尹钰抬腿,往高凳上一挪屁股,毫不见外地直接伸胳膊从吧台内侧拎出一支酒,随意看了看标签,自己开了。

陆雨扫了一眼酒瓶,挑了只厚壁的方杯,装了冰,顿在他跟前。

“那您就自己来吧啊。”

尹钰喝酒,不拘是什么,反正依他的水平,除了辣,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纯属瞎喝。

主要是借酒消愁。双臂交叠在吧台上,他眼睛盯着陆雨身后的琳酒柜,眼神泛泛的很空洞,心事却重重,是工作压得他心糟。

名利场,真不好混。

他久不在国内,社会上许多人脉都松动了,要尽快笼络回来不是易事,比如这次的舆论事件,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妥善解决。还有,他人不在总部可以,当务之急却是精心选几个由头,把自己的心腹送进去,先将帮派党羽在新锐内部拉起来。这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挑拨离间也好,威逼利诱也好,总得有合适的契机。以手头这个事作为突破口,其实有风险,尹松炜本来就盯着灵杰,怎么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把成家明给保下来呢?他也还没想好。或许尹松炜已经被惊动了,他不能一直使装傻充楞的招儿,换个角度,或许得从老头子的身上下功夫,徐徐图之。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还是没想好!

总之,尹松炜不好对付,尹钰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把刷子,所以并没有信心。

又喝了两杯酒,他不知不觉地想,要是章茴,他怎么做?他一定行,他那么聪明。

真想让他多教教自己。

可他又真不舍得拿这些肮脏的破事儿来烦他。

想到这里,尹钰伤感地叹了口气。也只有叹气了,因为根本不能有合适的场景可供他去直抒胸臆,他的烦闷,他的压力,他的心疼,全部情绪都得乱糟糟地藏在肚子里,杂揉成一团不听话的草,草们总是会争先恐后地往出长,有时堵在胸口,有时塞在喉咙,有时都长到舌头根儿底下了,可是他没法把它们吐出来。

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把这些负面的东西拿出来,别人不会懂,只有对章茴,是可以一说的,然而也只有他知道,章茴太破碎太脆弱,不禁碰,不禁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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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又纷乱的思绪在胸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后被他举重若轻地给简化没了。抽出来的草叶像薄刀刃一样割着喉管的内壁,窸窸窣窣地缩了回去,大概是胃里。

沉沉的,他想吐,可能是喝多了。

他打个酒嗝,“章茴今天还是没来?”

陆雨一摇头,“没。”

“你家明哥呢。”

“也没。”陆雨更干脆的摇头。

在章茴手底下干这么久了,他即便是木头,这点儿事也能看出来,成家明和尹钰气场不合。具体因为啥过节,不知道,他不敢打听,也没处打听去。

“不止今天,好久都不露面了。”

听了他这话,尹钰一整晚都愁云密布的脸上,才正式露出一个真正满意的笑容。

成家明好样的,不愧是君子,一诺千金!

酒劲儿上来,他摇晃着酒杯,听着冰块哗啦啦击打玻璃的声音,颇有几分愉悦,把胸中堵塞着的烦心事暂时放下了一些,可是恍然间,他的视线又定在了陆雨的身上,对方今天穿了件西装小外套,左边心口的位置别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笔夹。

由于酒量太差,他眼前已经有了一些重影儿,看不清,是不是一支钢笔?

但怎么有点眼熟?

尹钰醺醺然没有了形象,整个上身都趴上了吧台,下巴搁在手背上,他努力伸脖子眨眼睛,非要去看清陆雨那胸口上的物件儿不可。

没来得及看清,因为腰侧突然一麻,震动的手机像一条带电的鞭子,把他抽得一激灵,坐直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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