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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
受到袭击后的一瞬间,他骤然发现,这个人口罩外的半张脸,看着眼生,可是由于章茴身边的护工总是闯祸的原因,这个位置的人换得很勤,所以没有引起他太多的防范之心。
他晕倒前,心想完了,这下闯大祸的人,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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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远和章怀莹的二人葬礼,震动整个梅江市。
医疗界,政商两界,文化界,多少有头面的人物,全部汇聚在这间最大的殡仪馆,一位老领导握着章茵的手,又提起去年章灵芮的葬礼,竟然老泪纵横。
天灾人祸啊,没想到,章家的人竟会一个接一个地走。
葬礼由孙家、尹家共同操办,章茵对此提前表态了同意,也就是,默许了尹家两父子当着她的面作这场秀。
当然,这都是筹码。
章茵作为主角,收尽了来人的关怀和安慰,她却是自始至终反应很少,一袭黑裙,素一张脸,面容安静而麻木,应酬多交给了紧随在身边的孙实嘉,还有鞍前马后忙碌着,忙着迎来送往的尹志忠和尹松炜。
她定定地看着这一切。
内心早已没有了感觉。
人们看她的眼神,她都能懂。有好多人,他们大概是觉得她疯了,精神出了问题,这正是尹松炜想要达成的效果,他做到了,很简单,如果她不能将灵芮从困境中救出来,就不能自证。然而已经不重要,怜悯也好,同情也好,真心也好,假意也好,善意也好,恶意也好,所有的眼神,所有来自外界的评判和标准,都不重要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只有成功和失败。
规则很简单。
从出生到现在,章茵没有退出过这场游戏,永远是野心勃勃、兴致冲冲。
她之前会有错觉,觉得自己的精力和斗志是无限的。
因为她没经历过真正的难。
所以现在的她意志消弱、意兴阑珊。
不想参与任何,甘愿放弃,她认了败,认了怂。
只想着等这场可笑的戏快点结束,她就要回到医院陪着章茴,她的可怜的弟弟,是她的唯一,也是她在这世界上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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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车。
尹钰沁满汗的手心仍旧紧紧抓着方向盘,不肯离开。
“茴哥,你……想好了。”他没有摘档,右脚还预备在油门上,这样可以在对方反悔的第一时间就狠狠踩下,一骑绝尘地离开。
“真的,要进去吗。”
后座传来声音,是很虚弱、很微弱的。
一个“嗯。”
尹钰就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把轮椅。
后来他回想,其实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并不彻底清醒,因此也就理智全无。
只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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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不紊地展开轮椅,在地上放平,他异常镇定地打开后座车门,俯身,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和腿。
章茴软软地埋头在他的颈侧,嘴唇微张,喘得吃力而凌乱,孱弱的呼吸贴着尹钰布满冷汗的皮肤和高频跳跃的动脉,一下一下,沿着脖子上那根最粗的血管,将恐惧传递到他紧缩着的心脏。
突然章茴泄气般轻轻吐了口气,然后笑了。
尹钰低了低头,发现他笑得很美,像完成了最想完成的心愿。
“谢谢你。”
第111章 P-第111章:他想寻死
馆内不算太安静,由于人多,相互的窃窃私语汇聚成“嗡嗡嗡”的一大团,和缓的哀乐作为基调,填充了话语和话语之间的空隙,整体的氛围低沉抑郁,且令人烦躁。
不知谁喊了一声:“章茴!”
尹钰这时才走到门口,他推着轮椅,不知所措地站住了脚。灯光大亮,人群中由近及远地发出来阵阵的惊呼,目光也一片片地扫射过来,尹钰还在直着眼睛发呆,直到所有人都哑然噤声,整间殡仪馆死一般沉静。
——他才如梦方醒,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在哪,他骤然打了一个哆嗦。
只有哀婉的音乐还在播放着,像冲天火堆燃烧后唯一剩余的一点灰烬,轻轻地飘,淡淡地落,落在肩头拈在指尖,一碰就会消失不见,只剩一抹薄薄的黑。
一道声音穿透过来。
“小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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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路,章茵从中间失魂落魄地冲出,“你,你来干什么!”
“你……你怎么能从医院……”
章茵显然是恐慌到了极致,她转而对着尹钰,表情都因为愤怒而变了形,声音也提升一个音调,“你怎么敢!”
尹钰不敢躲,站在原地缩起脖子,正要挨打,孙实嘉上来把人拦住了,“茵茵!”
“姐。”
章茴的脸色,已经很难看,然而还是勉强对着章茵笑了笑,他气若游丝地说。
“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叫我啊。”
“你!”
章茴示意尹钰继续推他往前走。
人们就纷纷地让路,然后终于在摆满了黄白花朵的灵台前,他们停住了,面前就是许慎远和章怀莹二人巨大的黑白照片。
是合影,该是他们结婚时的像,还带着年代感。
章茴看了一会儿,软软地垂下来脖子,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中。
尹钰预感不妙,正要上前,反而被突然抓住胳膊,章茴那骨头架子似的两只肩头剧烈地一耸动,竟然借他的身体站了起来!
“茴哥!!”
尹钰的嘴唇都吓白了。要知道,他是一个危重病人,今早还躺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都很费劲。
身旁的一帮人全都没想到,慌手慌脚地要上来扶。然而他竟然真的站住了,所有人就又都害怕地远离了,尹钰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更是稀里糊涂地维持着抱扶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章茴很用力才将脖子支撑起来,眼珠转动,在目之所及的人群中扫视,最后让视线停在了尹松炜的脸上。
尹松炜的胸口起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又面不改色地走上前,“茴……”
“你——”章茴艰难地呼吸着,眼睛里闪烁着一簇幽冷寒光,像从地下跳动飘荡上来的鬼火。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好样的……松炜啊……不枉我……”
声音截断,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一滴眼泪从他脸上滚下来,滴在尹钰的手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连贯起来,章茴也佝偻下去,他哭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连啜泣都没有,好像就只是从眼睛里流出一些液体,安静地,绝望地,流淌成一条悲伤的小河。
尹钰觉得章茴慢慢在变轻,像是他整个人也就要化作河水流淌而去,就快要消失掉了。
章茴真的想消失。
他想寻死。
对于危险,对于死亡,尹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