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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说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许慎远也有点反常,没有发起怒来,他看了一眼妻子的方向,有点泄气似的,“小茴,就陪我去吃一顿饭。”
可能他真是很累了,声音中带着退让,也带了颓势。
“苏心映是真的很喜欢你,哪怕你先做做样子。”
当时的章茴,故意地、近乎狠心地忽略掉了许慎远眼里的哀伤。他可以去假装,可以去应付,这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任务,然而他不理解,他很愤怒,他任性地不想在这件事上进行让步。
多年以来,他始终觉得父亲是他认知中那个最功利、因此也最惹人讨厌的商人,为了生意,可以一切都牺牲。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在乎呢?
简直只是为了公司而活。
所以后来,当他没办法再为公司做些什么,他就选择了死。
章茴没想到,竟然有人是这样的。
他应该想到的。
章茴一直后悔,他和父亲疏远了这么多年,聚少离多,横眉冷对,除了吵架就是相互沉默,连好好的知心话都未曾对彼此说过。
而许慎远那天所要求的,竟然本该是他们父子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第89章 P-第89章:家人
章茴在母亲的床边坐了很久。
章怀莹的手,细白如葱管一般,指尖瘦削,指甲莹亮,是从来没干过重活,没受过亏待的手,然而始终是很无力,小巧温软地被包裹在章茴的手心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小鸟。
鸟儿突然动了一小下,引得章茴的手指也不自主地一抖,他蓦地惊醒似的,连忙伸手擦了擦脸。 w?a?n?g?阯?f?a?B?u?y?e?ǐ????μ?????n?②???????5????????
章怀莹缓缓地睁开眼睛。
“小茴?”
章茴点头,抽了下鼻子,“妈。”
他这声唤得非常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似的。章怀莹的唇角自然地弯了一下,“怎么回家来了,你的事忙完了?”
她的声音也很轻柔,就像耳边有蝴蝶飞过。
“我……”
章茴握住她的手,攥了攥,笑道,“妈,我没什么好忙的,爸和姐他们才辛苦,忙得都是正经事,我闲人一个,天天就知道让他们生气。”
章怀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很温柔很包容的神色,“你怎么这样说自己。”
“这是事实嘛。”
房屋内陷入沉静。章怀莹含着笑,静静望向他,章茴知道,这是她在坚决地表示,并不认同。
章茴心里一酸,猛低头,一滴眼泪突兀地就垂了下来。
落在了她手背上,很低微的一声“啪嗒”。
章怀莹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怎么了,宝贝。”
于是又有两滴泪水掉落下来,章茴忙抽出手,用指背去揩眼睛。
章怀莹就吃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倚着床头坐起来一点,她伸出手,湿润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合在章茴的脸上。
“谁让你难过了?”
究竟是什么导致的,章茴说不出来。是杜楷容?是苏心映?是许慎远?是谁也好,总觉得不那么准确。准确来说,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种不可名状、作茧自缚的悲伤,让他疲于应对,不得安宁。
这种感受,不知道大家都有没有。因为不被理解,章茴时常孤独,让他难过的东西,总是很空,很飘渺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开心。
章茴摇了摇头,弯起唇笑了,“没有,妈,我没有难过。”
“那为什么哭呢。”
章怀莹细细地盯着他看,茶棕色的浅淡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泼纯净的清水,从里面默默传达出一种能让人内心宁静下来的神奇力量。
“你不喜欢苏小姐?”
章茴眼睛一眨,泪珠又滑到脸上,母亲就扶着他的脸,仔细地、慢慢地一点点擦,神情平静。
“那这事是你爸做得不对,你不想娶,就不要娶。总能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的,对不对?”
章茴就像任何母亲面前委屈的孩子一样,“嗯”了一声。
母亲就哄他,“对了,我记得茵茵提过的,你那个男孩子,他怎么样,和我仔细地说一下,好不好?”
但是杜楷容的话题,也并不能让章茴开心。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持续冰冷着,冷出了一种混沌而麻木的疼,让他分不清,他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悲伤。
“妈,别说他了。”
章茴俯身,把脸在母亲的手中蹭了蹭,泪水蹭不干净,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没有答案,然而母亲的手一下下地抚摸他的头发,像风吹过,又像水流过,很舒服,那种摆脱不掉的痛苦似乎正在一层层地衰减。
过了一会儿,章怀莹在章茴的脸上捏了捏,“可是自私也是有好处的,对不对?”
章茴抬起泪眼。
她笑了,“如果不知道怎么样是对,就只要让自己开心,别的,都不应该去在乎。”
她的眼神,这样温柔,又强大。她说“对不对”的时候,很通透,音调是上扬的,给人鼓舞的力量。
这就是爱吧。章茴每次进入到母亲的这种眼神,他都会这样想。
也不确定,章茴总觉得自己,天然就缺乏对爱的一种定义,只有当他看到母亲,才会联想到这个字眼。也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在他的整个生命历程中,他唯一只在母亲身上感受到过“爱”这种东西。
章茴经常会好奇,究竟需要多少的精力和耐心,才能支撑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如果是很多,那章怀莹身体内蕴含的这种能量,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她会爱任何人,她的丈夫,孩子,朋友,邻居,她看似平淡如水的一个人,但拥有着大部分人都没有的力量。
章茴哀哀地看着母亲。
大概是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这种力量。
没真正地爱过谁,没真正地为谁付出过什么,无能为力地冲撞,只是为了占有和填补空虚。然而他想要的,又那么多。
想要所有人都爱他。
这样看来,章茴,真的是一个很不该接近的人,距离越近,受到的伤害越多。
眼泪,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汹涌出来的自我厌弃。对平日的章茴来说,其实是非常非常稀有的东西,他那么不可一世,日常生活中,能让他动容的事太少,他也吝啬自己的情感,不愿发泄,也只有在母亲面前,他完全放松,完全安全,能够毫无芥蒂地面对自己,哭上那么一场。
他想象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种他解释不了的空虚感、疲惫感,又来了。
然而章怀莹并不需要他的解释,只是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拥抱,轻轻拍打。
章茴记得那一天,他在母亲柔软的怀抱里肆意大哭,问她,“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而对方没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