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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她垂下眼帘,“手这么冷,干嘛一个人在外面站着?”

确实是冷,地上一层不厚不薄的雪,今晨下的,还没融化,琥珀庄园很大,花卉丛里种了耐寒的植物,雪后,几朵娇艳的茶花竟然还开着。

苏心映微微低着头,手抽出来,拨弄掉了花瓣上的一点雪。

“花很漂亮,是吧?”

花园整体都洁白,只有身边点缀几点苍绿嫣红,竟显得很有生机。章茴穿着合身的西装礼服,浑身除了低调的黑白二色,就只有领针上一抹幽深的克莱因蓝。

他脸上的微笑,礼貌,轻松,而且非常优雅,仔细看,还迟钝地挂着几分浅浅的冷峻。

突然,他松垂在身侧的胳膊抬了起来,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茶树上,折下一支水红的花。

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下,身上额外多余的这点颜色很快就转移进她的手里,接着他脱掉外套,很自然地抬手披上她肩膀。

于是章茴上身就只余一件单薄衬衫,他挪开眼不再看她,微弓了点脊背,双手插着裤兜,头也不回地抬腿走了。

“好了,拿到屋里来赏。”

第79章 P-第80章:不介意

章茴和苏心映跳了几支舞,觉得累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

那边,章茵被孙家大少缠上,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于是他上了楼,托着只酒杯慵懒地陷在一只柔软沙发中,对着花厅墙上的一幅画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正是什么都没有想,浅浅地一口口地品那杯中酒,越喝却是越难喝,他一向不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然而总是有很多场合,很多人希望他来鉴赏这类需要被鉴赏的东西,他当然也会毫不客气地见解一番,只不过都纯是胡说八道罢了。

喝不醉人的酒,都是垃圾。

他把玩着一块沉甸甸的钻石手表,反复看了那指针几次,终于估摸着时间,丢下表,拿起手机。

号码拨出去,接通得很迅速,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还是有点冷漠。

“喂。”

“睡了吗。”

章茴问得简洁,杜楷容答得也简洁。

“没有。”

“怎么还没睡。”

“不太困。”

“今天不忙?”

“嗯。”

两人一问一答着说了几个回合的废话,够自然,也都没有烦,然后就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沉默,沉默也是一种默契,他和杜楷容之间独有的默契。

手表在章茴的手里又转了一圈,他低着头,用大拇指蹭了下光洁透明的表盘,秒针在指腹下咔哒咔哒响,一格格地往前进。

等到它进了有小半圈的样子,楼下的草坪上,也传来众人齐声大喊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与此同时,嵌在城堡建筑最顶端那只古朴笨重的大钟一下下地敲响了,声音雄浑震耳。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章茴说。

卡着最后一秒,其实没有必要,隔着几个时区的大洋彼岸,和这边过的,当然不是一个新年。

但章茴不太考虑这一点。

他和杜楷容的关系也是如此,表面看是他死缠烂打,但其实,其实,他知道对方是一切都以他为主的。

就比如说杜楷容此刻乖巧地说“谢谢”,其实往常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睡觉,并且还有三两个小时,他就该起床去搭电车了。

章茴轻轻地一笑,“专门等我?”

“……”

“做什么呢。”

“……等你啊。”

章茴则把通话挂了,气定神闲地喝了口酒,换成视频电话打出去。

对方还是瞬间就接通,镜头先是空的,不均匀的颗粒状的漆黑流动了片刻,乍然迸发强烈的灯光,杜楷容的脸在骤然白亮的光线中模糊了两秒,又逐渐恢复了轮廓。

他不慌不忙地伸手,取来眼镜,戴上,沉静的眼神透过镜片,直盯着镜头,“你在哪呢。”

章茴抬手腕,让他看那杯红色的酒,“一个无聊的酒会。”

“哦。”

一缕刘海落在他的眼镜片内,他那被光打成了茶色的瞳仁左右微移了两下,视线向下,章茴知道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么晚还要用功。”

杜楷容神情专注,“你说你的。”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章茴更加无聊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回国?”

杜楷容抬了下眼,“我们谈过这事了。”

“那是两个月前。”

“章茴,我说过了,事情很多。”

每当杜楷容这样一字一句地念他的名字,平静地像一个机器人,章茴都会败下阵来。

他挑了下眉毛,换了话题,“你没带戒指。”

杜楷容不以为意地,落下眼神,又不看他了。

“你不也是。”

章茴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自己光秃秃的手指。

“你介意吗?”

“不介意。”

这对于杜楷容来说,似乎是不用经过思考就能作出来的回答。

而章茴微微抬了抬下巴,也没有多失望的样子。

他大概是习惯了。

“那我挂了。”

.

他和杜楷容是两年前登记的。

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的天,云层低沉,空气能析出水分,按规矩是要去教堂,但两人都不太喜欢这规矩,就简单地只是走了一个手续,回家路上下起雨来,他们共同顶着一件夹克衫,跑进巷子里一家破烂的小旅馆。

他乡异邦,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床,杜楷容在他身下像一条绝望而滑腻的鱼,一场终了,呼气都变得又细又滞,章茴仍旧紧紧压住他,掐住他,在那湿透了的皮肤上留下更多的指印。

“这下好了。”

那时,他近乎执拗地想让杜楷容爱他。

圈子里传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他真的和家里闹翻过,为杜楷容,许慎远气了个够呛,章茵还专门飞过来一趟劝他,但没有用。

章茴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他。

杜楷容也配合,将一切都做得不似假象,章茴就尽量全身心地去享受这份得偿所愿,能享一时,就算一时。

幸好,杜篆风的心脏病,并非一时就能好,而医生也说过,像他这种先天的心脏缺陷,除非心外领域发生了巨大的技术进步,大概率是一辈子都不会好的了。

当时的章茴,是很为此高兴的。

.

一番回忆,让章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作痛,他走到阳台上,吸了口新鲜的空气,点起来一支烟。

雪的味道澄静又清新,他慢慢地呼吸着,慢慢地吸那支烟,楼下的人声好热闹,红男绿女,成群结队,正是闪亮又光鲜,不知道为什么又放起了烟花,璀璨夺目的彩色焰火燃烧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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