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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气地喊了声,“小风!”

尹钰已经走到了他俩跟前,二话没说,伸出手攥住了杜篆风的后脖颈子,又是一拎,轻巧地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

他把人抓在手里,像看个什么物件似的瞅了一眼,然后就把他随手往边上一扔,扔给了徐璨。

“姓尹的,你!”

杜篆风真就像个小东西似的,踉跄了老远,脚下拌蒜,差点摔进一个泥坑里。

徐璨赶紧上前两步,把人接到怀里,好不容易帮着他站稳,还得忙着控制住他乱挥乱舞的拳头,“小风同学!唉——小风!你别打我呀——”

这下几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尹钰扔了伞,拉打开后座车门,然后一矮身,抄住章茴的腿。

他把人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后排,章茴闷吭了一声躺下,半睁着眼睛看他,只微微地喘气,不说话。

尹钰伸手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冰手,他唇角又紧绷起来。

“咱们走。”

车门摔响,两下很大的“啪啪”声,徐璨心头一惊扭过头,慌里慌张地冲雨里喊,“老板!你去哪啊?我去哪啊!”

杜篆风在他手下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哥!”

.

“呕——咳咳——”

章茴扶着道路中间的护栏,弯着腰对着绿化带中的灌木,却吐不出什么,只有一些刚刚才灌进肚子里的清水而已。

尹钰举着把伞在他头顶,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腰,好让他能站住。

手底下的身体安静了一会儿,尹钰正要矮身去拿放地上的矿泉水瓶,只见他的肩胛又剧烈耸动,向前呕了两下,随即握着他胳膊的手松了劲儿,两条腿软下去。

尹钰连忙把他整个都抱在怀里。

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尹钰扶正了雨伞,一边拍他的后背,叹口气,“好点了吗。”

章茴点点头,自己拿了那瓶水,漱了漱口。

“回车上吧。”

尹钰把伞递给章茴,仍是要抱他,章茴却把他的手臂一推,努力直起腰来,脚步虚浮地往车那边走。

他坐在副驾驶,闭上眼睛,因为淋了太多了雨,浑身都细细地哆嗦着,湿漉漉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惨白中透着青。

尹钰拉开车门,把伞往后座一丢,重新坐回驾驶位上。

章茴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口水,低哑着嗓子,“我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我什么都得听你的?”

尹钰探身过去,把他刚系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你干什么。”

他接着解,解的是病号服的扣子,连解带扯的,把湿哒哒的衣服从章茴身上扒下来,往后座一扔。

然后他抬手升起车窗,打开空调暖风,又脱掉自己的上衣,

“我的还干一些,你换上。”

出风口喷出一道气流,暂时还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前挡风玻璃上,雨水连成一片往下流,水纹覆盖住整面的玻璃,哗啦啦地扭来扭去,看得人眼晕。

章茴这才觉出了彻骨的冷,那么冷,像躺在一条河的河底,睁着眼,看那涌动不息的水面。

河面上有火,有血,有汽车的残骸……

他闭了闭眼,又忍住一阵袭来的眩晕和恶心。

突然手腕上一热,他睁眼一看,尹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条毛巾,正在擦他的头发和身体,又抬起他的胳膊,强硬地给他换上衣服。

章茴没反抗,顺从地任他摆弄了一会儿。

他的侧脸,近在咫尺,身体也是,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热度,和独属他的味道。

章茴眨了下眼,虚着声音说,“你找找,车里有烟吗。”

尹钰的动作停顿,低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听话地去手扣里翻找,果真找到一包,没开封的。

成家明平时不抽烟,车里准备这个可能是应酬人用的。

他拿了一根,在点烟器上点上火,递到章茴嘴边。

烟草燃烧,气味儿是暖的,滋味儿是辣的,深深地吸到肺里,胸腔里终于给激起来一丝儿的热乎气儿。

一支烟,两口就快没了,尹钰就又给他一支。

他的手还在发抖,好在声音是稳住了。

“谢了。”他仰头靠在头枕上,睫毛垂下来,半阖上了眼睛,“小风的事。”

湿透的黑发垂在眼睛前面,刘海很碎,挂着细小的水珠,将他的表情都遮住了。

尹钰自己也点了一根儿,浅浅吸了一口,手腕搭在方向盘上,视线从他的脸上挪走,看前面。

路都看不清了,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他俩跟在水帘洞里似的。

他多想就和章茴两个人这样住进洞里,与世隔绝,外面的一切事情,都和他们没关系,外面的任何人,也都打扰不到他们。

“怎么就病了。”他问章茴,“和我分手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了我,就病了?”

章茴还是阖着眼,“分手?”

尹钰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没在一起过,也就谈不上说这个词。

他从口鼻中喷出一道长而白的烟雾,把半支烟按了,又从章茴颤抖的手指间夺过又快燃尽了的烟头,一块儿扔出窗外。

“呛死了。”他板着脸。

“所以是怎么病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下雨,忘关窗子。”

章茴说得随便,“老毛病,有什么好说的。”

下雨,又是下雨,尹钰可真是讨厌雨。

章茴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透渗着阴凉的雨气,那是永远也消除不掉的标签,响应灵敏,每次阴雨来袭,湿意就带着疼痛,从他的血肉中,骨头里,身体的最深处开始泛滥,那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章茴将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凄冷的,下着大雨的夜晚。

章茴不能开车。从那次车祸之后。

他从前最喜欢玩车,尹钰见过他的车库,满眼全是最张扬的颜色。

从前……

可是张扬。尹钰相信,这个词,到现在还是属于章茴的,他们在国外的时候,章茴去酒吧弹琴,穿个短袖随随便便往舞台上一站,全场都为他疯狂。尹钰知道,他天生就是如此的光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爱他的人太多了,可是他除了那个死人,谁都不爱。

这些年,尹钰发过两次疯,第一次是他回到公寓,看见章茴泡在他自己的血水中,那是章茴第一次试图自杀,还有一次,是他不告而别回了国,后来尹钰才知道,他离开是因为杜篆风。

就这么重要吗。就这么,忘不掉吗。

尹钰突然笑了,他伸手捏了捏章茴的下巴。

“刚才不还道谢,现在觉得,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了?我是什么东西,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章茴轻皱起眉,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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