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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手里拎的大塑料袋,猛地扒开尹钰,冲进了门内。

尹钰也如梦方醒般地回过头。他看见章茴,还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拢着睡衣的前襟,抬起眼睛直视着这边,但那视线的落点不在他身上。

“发生什么了?小风呢。”成家明看上去心急如焚,他用身体挡住了章茴,是一个保护的动作。

章茴像木头人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成家明瞥了这边一眼,就急吼吼地推着他的肩膀,要把他往卧室里面带,“你先进屋去,一会儿再说。”

尹钰猛地扭回头来,看见红酒瓶子从空中坠落,“咔嚓”一声砸在地上,深色玻璃茬口中汩汩流出的红色液体很快在门口的地砖上漫成了一大片,像一滩血。

已经晚了,章茵已经到了章茴的跟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

“章茵,别——”

成家明的阻拦没有成功,因为章茴没有躲,只听“啪”的清脆一声,他的脸狠狠地歪向一边,身体也被这股力道往旁边带去。

他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被成家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就摔倒了。

“章茴!”成家明也手足无措,“你没事吧。”

他又转头看向章茵。章茵用来扇耳光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正剧烈地抖动着。

她脸色非常的难看,嘴唇失去了血色,因为激动和愤怒,说出来的句子都发颤,“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你们俩……都干什么了……”

这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恨意,失望,和不解,听得人遍体生寒。

尹钰的心脏像是被谁的手揪住了,好一阵疼,然后是空,他不知道为什么迈不动腿,双脚就像被粘在了门口的地面上。他的脑子仿佛也被冻住了,然后又震碎了,别说思考,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浴室里,杜篆风撞门的声音也停了,在那一个响亮的巴掌之后。

只有寂静。这间房子里明明有这么多人在呼吸,却又死气沉沉,似乎没有活物。

章茴先动了动,他抬起头,看向尹钰。

他嘴角出了一点血,脸色变得苍白,凌乱的头发下压着两只很黑的,暗沉的眼睛。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尹钰觉得他带血的嘴唇,像是在笑。

但是他声音还是平静的,没有情绪,也没什么起伏,只是音量有点低,显得有些虚弱。

“你还不走?”

尹钰有点吓傻了,多年不见,他自知对章茵已经没那么了解,可是他没想到一个人会有这样大的变化,也没想到她会对这件事有如此过激的反应,那可是她的亲弟弟。

章茴收回目光,推开成家明,挣脱他的搀扶,垂下头,自己扶住了桌角。

成家明仿佛立刻就会了他的意,向着这边快步走来。

小臂被一把拽住,尹钰让他拉着一起往外走,刚开始他没反抗,到门口才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低头,和成家明的目光相对。

成家明眼神复杂,然而坚定地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

第60章 死水微澜

章茴和成家明,他们俩可真有默契啊。

尹钰不敢相信,此时此刻,自己内心里想的,竟然还是这种事。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拍上,“砰”,像一道枪声,穿过耳膜,刺透脑浆,打通了某个关窍,让尹钰彻底回到现实。

他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盯着成家明,然后突然大力地甩开了他的手,猛转身,整个人都扑了回去。

可惜门已经关死了,他用拳头在上面狠狠砸着。

“开门!开门!”

“你干什么?”

成家明上前拉他的胳膊,“尹钰!”

.

这几道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出,章茵觉得可怕,那仿佛是一种侵犯,一种袭击,危险而糟糕。

好在这些动静很快消失不见,是成家明把尹钰拉走了吧。她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入户门,深呼吸,松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等着耳朵边的嗡鸣声逐渐减弱、消退。

“姐。”

她睁开眼睛。

客厅的顶灯开得是最高档,强光惨白得刺眼,映照了章茴嘴角的红,眼中的黑,以及他苍白的,平静的,没有一丝生动表情的脸。

章茵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她失去力气般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手边的一把餐椅。

“姐……”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自己拉开椅子扶腰坐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心里都是汗,那接近痉挛的抖动,必须依靠另一只手的强制,才能停止下来。

左手攥住右手,多么滑稽的动作,章茵弯起唇角苦笑了一下,下一刻,她双手都捂在嘴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眼泪汹涌不停,大颗大颗地砸到肚子上,腹部已经又隆起了一些,四五个月,那里面的东西长得正快。她整个人的形状,已经被改变了好多。

她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

荷尔蒙也好,情绪也好,生活也好,命运也好,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外。

还有章茴,她唯一的亲人,可是章茴从来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

仇恨,悲伤,愤怒,失望,搅成一潭绝望的泥沼,她努力将自己往外拉,平静,平静,拼命地平静。

过了很久,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章茴抬了抬眼,吐出两个字。

“一直。”

“你说什么?什么叫一直。”

“从最开始。”

章茴直视着她的眼神,如同死水,没有波动,像只是在陈述他最平常普通的日常生活,“从我在医院醒过来,去国外治病,又回来,这十年里,一直都有联系。”

章茵微微地张开了嘴。

因为震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微带了嘶哑,“是我想的那种……联系吗。”

章茴犹豫了一下,“不总是。”

……

“小茴。”章茵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被谁害成这样的。”

“灵芮的事,小钰当年还小——”

“我说的不是公司!”

“我说的是你!他小?是,多亏了他这个小孩,你差点就救不过来了!”

……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肆无忌惮地流淌出来,埋藏在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恐惧和怨恨,随泪水重见天日。

这么多年,她以为已经治好了自己,那种强烈的,总是突然袭来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失去感。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失去,这才是生命流逝的真正感觉。那种空虚、无力、孤独一人、不安全,只有失去过至亲的人,才会明白。

所以她不能原谅,也不能容忍一个差点害死章茴的人,还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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