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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就多嘴问,“这是哪一年的,几成新?”
尹钰没接嘴,“哦”了一声想起什么,从里面夹层掏出了几片干花瓣儿,要了本书夹进去,宝贝似的带走。
刀哥扇了彪子的后脑勺,“你他妈不会自己看?”
再后来的那些次,就真记不清了。
至于钱,他和刀哥那伙儿人六四分成,让彪子帮忙存了张卡,预备着哪天被赶出尹家,好有的花。
或者尹志忠如法炮制,把他交给警察,那就等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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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剧痛。
尹钰醒过神儿来,发现自己仰面朝天,胸口被尹松炜的一只脚重重踩着。他脸上有笑,尹钰脸上也有,疼痛中无法喘息,自然也无法说话,他只好笑。
没什么话好说。
或许,尹松炜能把他打死。
想到这里,一阵寒冷的恐惧爬遍了他的全身,像迅速发作的毒液,早就灌注进他身体,只等这个合适瞬间爆发出来。他还是怕死的,非常怕,虽然他一直恨萨拉把他生在这世界,可他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
尹松炜非常疯狂,一脚一脚地踩下去,像对待一条虫子,或者一块抹布,他脸上带着极度厌恶的神情,捂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然而先吐出来的是尹钰,一口血呛到了眼前那笔挺崭新的裤脚上,尹松炜大叫一声。
“贱货!”
他说,“和你那死鬼爹一样的贱!我就知道,阴沟里的老鼠要不得!忘恩负义!该死的老鼠!”
提起吴连,尹钰本能就想哭,然而流不出眼泪。
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疼,掺着腥气,头脑也开始发晕,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那只裤脚反正也已经脏了,他攥住它,扭头吐出堵住喉咙的血,扯着嘴角问了句:
“你,你还会说法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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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松炜没有回答,或许是因为尹钰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话。头又被按进水里,这次他憋不了那么久,窒息感以及胸口针刺一样的疼痛,让他真有了一种濒死的错觉,于是他无意识地挣扎起来,手脚在空气里乱抓乱蹬,眼前的水被他染成红色,红色又慢慢变深,深下去,黑下去……
突然,有人拽着他脖子,猛地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呼哈——咳咳咳咳——”
尹钰痛苦地捂着胸口,上半身都被浸红,他重重倒在地上,只剩下半睁着眼的力气。
尹松炜“哎呦”一声,脸上狠狠挨了一拳,出手的那个人站定了,轻松地甩了甩手腕。
“又干嘛呢。”
听声音,独一份的烦躁和不耐烦。
竟然是章茴。
“茴哥……”
尹松炜委屈地捂住脸,满眼的不敢相信。
“茴哥!这小王八,他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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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扭转头,“他也敢?”
“他敢!我收藏圈子里的朋友查到的,就去年茵姐送给咱俩一人一支表——”
“哦,是那个啊。”
章茴思考了一下,然后叹气,“你搞错了。”
“什么?”
“我给他的。”
……
“为什——”
章茴斜着眼,气定神闲地盯着他看,尹松炜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他瞪着章茴,怔了半天,才又憋出来一句,“哥,你要钱干啥呀。”
章茴没说话,微偏了下头,脚尖在尹钰的脸上轻踢了踢。
“小混蛋,敢拿我的东西出去卖。”
然后他皱着眉毛看向尹松炜,眼中轻蔑并未散去几分。
“尹松炜,怎么回事啊,新公司红红火火的,你们家没钱给他花?”
红色的水珠流进了尹钰的眼睛里,像第一次,他见到章茴时那样,也是在红色的世界里。他站在那儿,很高大,眉目冷淡,供人仰视。
不,不对,那并非是第一次。
第32章 P-第32章:第一次
从巷子口一眼望去,深黑不见底,像从悬崖往下看,诡异得很。
尹钰戳了戳段呈辉的胳膊,“小辉哥,这儿真有点子啊,这么偏僻。”
“点子”是道上的黑话,“目标”的意思,尹钰是刚来的,十二岁又没变声儿,稚嫩的小嗓子硬凹着说这种东西,有种东施效颦的喜剧效果。
段呈辉——名字很光明,组里却都称“小胡子”的,因为“辉”、“胡”有点儿谐音,他又总盼着自己长胡子。十九岁刚成年,尹钰来前他最小,现在有更小的,他就耀武扬威地虚长了几岁,也配得上让人叫声“小辉哥”了。
“没错!”他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这还能有错!老大都踩好了,这里新开业的酒吧,冷门得很,这小公子哥儿脾气大,每天甩了保镖过来,光身儿一个人,开的那个车叫兰什么基——”
“鸡?”尹钰岁数小,懂得多,“他成年了吗?”
“废话。”段呈辉弹他一个脑瓜蹦儿,“没成年酒吧让进啊?驾驶证能拿啊?”
两个人叽叽咕咕,你推我搡地蹲了一个半小时,辣条都吃完了。这酒吧的生意真够惨淡的,不知道有钱人为什么爱猎奇,总之这就是机会,他们傻他们的。
突然有黑影从前面拐出来。
尹钰是第一次,呼吸急促,热血上头,眼睛都被冲得有点涨疼了,握着钢管儿的手心发了一阵汗,打滑,于是变成俩手拿着。
却很久都没等到人。
“怎么回事儿?”
段呈辉的呼吸也紧了,虎头虎脑地探出半个脑袋,结果突然一个激灵,缩回来时紧捂着嘴。
“哎呦我……”他满脸通红,压低声音,“他他他……”
“什么呀!”
尹钰急得也看,开始没看清,仔细一瞅,原来是两个人,另一个紧贴在墙上,黑漆漆的,只通过模糊的月光,看见他们俩的嘴对在一起。
“草……”
月光突然就变亮了,让他清楚瞅见了喉结,两个喉结!
尹钰顿时不觉得自己懂得多了!
“哪,哪个是啊?”好在他没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只是变得有点磕巴,“老大有没有给你照片?”
段呈辉仍旧捂着嘴,似乎眼前的场景真的会让他犯恶心,他摇头,用手指了指前方。
“不用照片,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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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大钞,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尹钰和段呈辉目不转睛,心疼地看着倚在那辆扁脑袋汽车上的青年——他手里的钱,就那么一张一张地拍在了别人的胸口。
收钱的人,估计是店里的员工,看上去年龄也不大,瘦竹竿儿的身材,脸上白,嘴上红,大长的眼睫毛,打扮得像娘们儿。
怪不得这酒吧没人来,什么品味!
这些钞票本该全都是他们的……
小竹竿儿收了钱,笑得像朵桃花,又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