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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落在了尹钰那里。
那边停顿了几秒,“我睡不着。”
眼前正好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章茴进去时触发了门铃,是“欢迎光临”的清脆机械女声。
章茵就问,“你还在外面吗。”
“嗯。”
章茴指了指黄鹤楼。售货员从柜台里拿了烟,面无表情地举起扫码枪。章茴调出付款码。
“干嘛呢。”
“出来买包烟。”
“哦。”
推门而出,空气比刚才仿佛更冷了一些,章茴用力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
他从对方长久的沉默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
“怎么了。”章茴倚在墙上,歪头夹着手机,点着烟后吸了一口,“和孙实嘉吵架了?”
她没有否认,抽了下鼻子,章茴能听出来,她哭过了。
章茴皱眉,“我去接你。”
“不用。”对方拒绝得快,“已经没事了。明天一早还要送小哲去上学。”
章茴就没再坚持,夹烟的那只手拿起靠墙放着的手杖,继续顺着马路往前走。
多少次了,都是这样。
面对姐姐,他没有怒其不争,她曾经是争过的,没有办法。章茴没帮上她什么忙,那段时光对他来说也很难熬,他完全就是一个废人,不管是精神层面,还是身体层面。
其实他到现在也一直是个没有用的人,仔细想想,从小到大,都是章茵为他做的要多一些。
没想到却听见她说,“对不起。”
章茴顿住脚步,“啊?”
“我不该让你替我去的。”她声音低落,“那些姓尹的人,我不该让你再见到他们。”
章茵总是这样,认为所有不好的事里,都有她的错。
章茴抬起头看天空,这时突然有一粒细小的冰晶扎进他的眼球中,刺激得他眼角涌出来一颗很大的泪滴。
下雪了。
还没入冬,竟然就下了雪。
他就那么站着,小小的白色雪粒纷扬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肩膀上,他吸了口烟,又怔怔地擦掉那滴泪。
“挺好的。”他说,“你放心,我挺好的。”
章茵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哭不是放声大哭,而是一段一段细碎的抽泣,很压抑,就像这十年来她的生活。
生活,命运,这种东西就像开玩笑一样草率。曾经的天之骄女章茵,才华横溢,目空一切,想不到大厦会在一夜间就轰然倾塌,更想象不出十几年后的自己,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他们都没想到。
“姐,你离婚吧。”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章茵不哭了,而是说,“外面好像下雪了。”
章茴没有叹气,也没再劝。
“嗯。”
“不说了,你快回家,一会儿腿要疼的。”
.
挂掉电话,章茴迎着雪,继续往前走。
他可能又有点迷路,但也没太在意,就顺着记忆一直走,直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破旧小巷,才彻底意识到是走错了。
这里很黑,只有巷口的一盏低矮路灯,章茴叼着烟,站在路灯下面摆弄导航定位,一抬头,突然在垃圾堆边上,看见了一条脏兮兮的小流浪狗。
这是一条腿很短的小土狗,整体是黑色,头顶和爪子上有点黄色的杂毛,因为长久流浪的缘故,身上的毛都干枯无光,脏乱打结,但是眼睛还很亮,黑漆漆的像两颗玻璃珠子,润着许多水汽。
它非常期待地盯着章茴,眼神很认真,尾巴摇得快乐活泼,仿佛它不是条刚刚翻完垃圾堆且一无所获的饿肚子小狗,而是背着主人偷跑出来淘气玩耍的小宠物。
当然,这只是章茴自以为是的理解,不过他毫不怀疑自己对于狗的共情会出错,只是暗自腹诽它的乐观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腹诽归腹诽,他没想管,他身上一点吃的都没有。
转回视线,他按照导航的指引,很快找到了新的方向,然而抬腿没走出几步,他发现那小狗竟不依不饶,屁颠颠地跟了上来。
他走,它就走,他停,它也就停住。
章茴扭头,厌恶地看了它一眼,可它却装傻似的,瞪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睛,甚至还开心地吐出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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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变大了,一片一片地挂在它并不漂亮的皮毛上,随着它身体的颤抖而颤抖。
冷吗?冷不知道找地方去躲雪?跟了这么久,还没看出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吗?
傻狗。
人和狗的情绪是无法相互理解的。章茴莫名有些生气,在地上四处搜寻了半天,找到块石头,作势要扔。
小狗低低呜咽了一声,原本支棱的耳朵收了收,尾巴也不摇了,四爪扒住地面,迅速后撤了几步。
章茴满意地笑骂它,“滚!”
然而他转身走了没两步,就又听见声音。夜晚本来就极静,这会儿连风都不刮了,章茴从来不知道动物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会是那么明显,不容忽视的。
他又转过身,这次怒气冲冲地把石头丢了出去,但是没砸中。
小狗躲了一下,回撤两步,然而看他不动,就慢慢摇晃着尾巴,大着胆子往前走。
章茴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又想起了尹钰。
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对尹钰的印象始终不深,第一次在尹松炜的别墅里见到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怀里抱着一条小狗,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章茴很讨厌孩子,于是脑海中模糊只剩下一条狗,从那往后的很多年之中,他对于尹钰的认知,大概就是这样的。
——尹松炜手底下一条乖顺听话的看门狗。
当然现在不是了。
小土狗已经长出獠牙,进化为疯犬,章茴莫名其妙地被他追着十几年,时刻要提防,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上两口,疼得要命。
简直不胜其烦。
章茴蹲下身,从半包黄鹤楼里抖出一根,丢在小狗的鼻子前。
它低头闻了闻,迟疑地来回走了两步,又细声细气地哼了一声。
章茴骂道,“狗东西,我还得给你点上?”
小狗不明所以,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章茴安静地盯着它一会儿,伸出了手,从地上把它抱起来,搂进怀里。
其实章茴和尹钰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尹松炜家里,要更早一些,也是类似这样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也是秋冬时节,夜黑风高。他忘记有没有下雪。
章茴不记得他和他同伙那时的样子,没看太清,那只被抢走的钱包里放了多少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两只扭在背后的手,被捏得很疼。以至于后来,尹钰每次从后面抱着他做的时候,章茴还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每当那时,就像科幻小说里写到过的一样,好像有那么一种不可捉摸不可名状的感应能量,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