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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懂行的影迷低声赞叹。
所谓“慢门”,就是制造出动态模糊的效果。莫里斯玩镜头向来厉害,不然担不起“鬼才”的名号。但这里他并非炫技,而是用何诗嘉的眼睛,让所有观众第一次“看见”这座魔幻的山城。尤其最后骤然拉远的全景,将钢铁森林的庞大与个体的渺小对比得淋漓尽致,带来视觉和心理双重震撼。
对许多国外观影者来说,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的城市奇观,受到的冲击力格外强烈。
这座冰冷都市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好奇的钩子已经抛下,放映厅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看得入了神。
镜头一转,来到市文化馆。青少年芭蕾舞大赛正在进行。
何诗嘉躲在厚重的幕布后,透过缝隙,偷窥前一位选手。
女孩轻盈得像只小鹿,跳跃时,脖颈骄傲地扬起,宛如天鹅。那种自信和美感,仿佛与生俱来。不像自己,每次起跳,心里想的不是飞翔的快乐,而是对下一秒坠落的恐惧。她的滞空感总是差一点,那是再努力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有些高度,天才踮脚就能够到,而她穷尽一生也望尘莫及。更何况,芭蕾从来不是何诗嘉的选择。它是母亲未竟的梦,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牢牢压在她瘦弱的肩上。
莫里斯对光影的掌控,在此刻达到极致。镜头缓缓后移,何诗嘉半边身子沐浴在舞台侧方漏出的强光里,白色舞裙闪闪发亮,像个仙子。可另一半,却彻底陷在后台浓稠的黑暗里。
最绝的是她的脸,也被光影精准地一分为二。
望向光亮一侧的眼睛里,盛满纯粹的渴望;而被阴影淹没的半张脸,却在面无表情地流泪。
一半向往,一半绝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撕扯在同一张年轻的脸上,这份极致的矛盾与痛苦,让观众屏住呼吸,迟迟难以移开目光。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何诗嘉获得了第二名。
颁奖后需要拍摄集体合照。其他获奖者笑容灿烂,簇拥着冠军。唯有何诗嘉,站在边缘,空洞得像被抽离灵魂的精致人偶。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银幕上的画面再次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什么?”
“你看到了吗?刚才何诗嘉旁边,好像多了个人影?”
观众席传来细微的低语,来看首映的都是资深影迷,显然,有更多人发现了诡异黑影的存在。
何诗嘉往家走,在街口撞见一场冲突。
打扮时髦的年轻女生,正揪着环卫阿姨的头发,把她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嘴里骂骂咧咧。莫里斯用了慢镜头,两张面孔的特写被放大:女生暴戾而扭曲的脸,阿姨疼痛到变形的脸。
围观的人很多,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阻拦。现在的人大多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惹麻烦”的念头,早就把见义勇为的热血浇凉了。
周围是嘈杂的议论和女生的喝骂。何诗嘉站在人群边缘,凝视这一幕,脚尖挪了挪,想要靠近。但最终,还是钉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何诗嘉拐进旁边僻静的小巷,想抄近路去市场。
刚进去没几秒,她就退了回来。脸色发白。
身后的路,也被人堵住了。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把她围在中间,嘻嘻哈哈,推来推去地戏弄。
“哟,这不是咱们的优等生吗?真巧啊。”其中染了黄头发的女生歪嘴笑着,朝她伸出手,“借点钱给姐们儿花花?”
何诗嘉根本不认识她。她没说话,沉默地掏出钱包,递了过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我艹,你特么什么眼神?不服啊?”旁边的混混被她看得火大,抬手就朝她脸上扇来。
何诗嘉下意识地抱头,身体蜷缩,是个防御的姿态。
就在这一瞬间!
画面第三次闪动,插帧效果再现,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辨认多出的一帧到底是什么。
保罗已经戴上眼镜,神情无比专注:“喔,Jane,你说得对,这绝对是插帧。”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现在对整个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电影开场的十几分钟,基调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时音的表演精准得可怕——那种麻木的表情,紧绷的肢体,空洞又偶尔闪过挣扎的眼神,每一处细节都在加重观众的窒息感,像被人按着头缓缓浸入冰冷的水底,胸口发闷。
尤其当何诗嘉拿着第二名的奖状回家,迎来母亲歇斯底里的谩骂。立体环绕的音响效果,让那些恶毒的诅咒,怨愤的指责,变成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紧紧扼住何诗嘉的喉咙,也扼得观众透不过气。
他们看她夜复一夜地失眠,看她用剃刀比划手腕,银幕内外都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寂静。
保罗皱着眉,在座位上不自在地动了动。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英婕:“东亚的父母……对孩子都这么……苛刻吗?”他措辞很谨慎。
英婕神色平静,语气里有种洞察的沉重:“你错了保罗,不仅仅在东亚。放眼全世界,有些父母,是真的会‘恨’自己的小孩。”
“恨?”保罗脸上露出愕然,“难以理解。父母难道不该爱孩子吗?”
“那是理想状态。”英婕轻轻摇头,用更直白的话解释,“在一些人心里,孩子是自己的私有财产,是生命的延续。当孩子得到他们不曾拥有的东西——比如快乐、自由,或者仅仅不按他们说的去做,他们就会觉得被抢走什么,权威被冒犯。于是通过打压和贬低孩子,来获得虚假的掌控感,从而逃避自己人生的失败和无能。”
保罗认真听完,嘟囔了一句,带着西方人惯有的直接:“好吧。但很明显,她是在摧毁这个女孩。何正在被杀死,一点一点。”
就在这股压抑感快要顶到喉咙,让观众也承受不住时,剧情迎来了转机。
何诗嘉在癌症患者的互助会上,遇到了程飒。
没有任何铺垫,程飒就这样闯入画面——她骑着一辆轰鸣的黑色重机车,以极其拉风,近乎嚣张的姿态停在何诗嘉面前,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的短发,朝她伸出手。程飒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声音爽朗:“喂,闷着多没劲。走啊,带你兜风去?”
两人因缘际会成为了好朋友。
人的情感偏向是很微妙的,无法简单用语言概括。
何诗嘉演得太好了,好到观众不由自主地陷进她的痛苦里,感同身受,心情跟着下坠。而程飒的登场,却像一道闪电劈开厚厚的乌云,所有人的注意力“唰”一下就被拽走了。她那股子蓬勃的,不被任何东西绑住的自由劲儿,充满了感染力。
“Nice!”保罗脸上总算有了笑容,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