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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利地去壳剔线,剥好一只放进郑蓓盘子里,继续下一只,完事还拼了个饱满的爱心,看得时音叹为观止。
饭局结束后,两人和胡艳会合,一路回到酒店房间。门刚关上,文锦荷便抱臂望向她:“怎么回事?刚才咳得惊天动地,我以为你要愤而离席呢,结果又改主意了?”
时音正义凛然地说:“我仔细想了想,剧本确实不差,故事线挺完整的。而且背靠银河视频,播出平台有保障,还有影后加持……”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没什么底气地描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脑子里有个声音愣让我接……”
文锦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时音心虚地眨眨眼:“……你信吗?”
文锦荷:“……”信你个鬼!
她重新翻开《方绣的四十年》剧本,客观分析:“整体故事确实还行,但也就‘还行’的程度,没到非接不可。让我打分的话,《逆风者》能有9分,这个顶多7.5,我单指对你的加成。”
文锦荷正色看向时音:“放在以前,哪怕是《逆风者》播出前,我都会迫不及待帮你争取。但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知道‘上升期’什么意思吗?——水往低处流,人得往高处走,你要向上去够那些顶级的资源,这时候原地踏步就等于后退。”
“那……我们不接了?”时音小声提醒,“还欠着人情呢……是你说早还早轻松的。”
文锦荷被噎了一下,说不出硬气拒绝的话,无奈揉着眉心:“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如果能用这个项目换到更好的资源,再把拍摄周期压缩在两个月内,那就不算亏。”她眼神渐深,“既然要接,就得从郑蓓那里撕块好肉下来。”
作为银河的影视部副总,郑蓓手里肯定压着不少好项目。既然对方亲口说的一番任她们挑,文锦荷自然不会客气。
时音眼睛一亮:“文姐,项目清单也发我一份呗?我当然最相信你的眼光啦,放心,绝对不自作主张,就想跟着学习学习嘛~”
文锦荷挑眉:“行啊,我怎么觉得你对置换的项目特别积极呢?听到什么风声了?”
时音心里一跳,面上笑得愈发乖巧:“这可是我第一个一番,当然要上心啦!”
~
回到山城,《镜火》剧组重新开工,时音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节后第一场戏,是何诗嘉与母亲在芭蕾练习室的对手戏。
经过一个月的突击训练,时音的芭蕾舞已接近入门水准。虽然还不能登台表演,但得益于华国舞(中级)的扎实基础,加上每日不间断的软开拉伸柔韧度,如今她已能足尖站立,跳跃和旋转也相当标准,达到了莫里斯对镜头表现力的要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块。
何诗嘉穿着纯白色练功服,双手扶杆前压腿。她的脚背绷成优美的弧线,上半身如折弯的柳条缓缓下压,腹部紧贴大腿,接近完美的九十度。
在她身后,盘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何母面若寒霜:“几天没练就硬成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你还跳什么舞?我花那么多钱是让你来偷懒的?”
何诗嘉沉默不语,继续向下压。
下方的定格镜头缓缓推进——她嘴唇被咬得发白,齿痕深陷,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往下!”母亲伸手重重压住她的脊背。
“咔嚓——”
清脆的骨骼声在寂静的练习室里炸开,惊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何诗嘉的肩背弯折出脆弱的曲线,上半身彻底低于扶杆,像一枝被强行折断的柳条。
饰演何母的吴茜猛地缩回手,脸色都变了,语气带着真实的惊慌:“哎呀,没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卡。”莫里斯喊停。
“小时没事吧?刚才骨头响得吓人。”吴茜关切地问。
时音抬起头,脸颊因为憋气红扑扑的,飞快摇头道:“没事的吴老师,您放手压就好,我骨头经常这样响,不疼的。”
拍摄继续。
何诗嘉足尖点地,身体轻盈地旋转、跳跃,演绎最近的练习曲目。
这支舞蹈也有隐喻,名为《关不住的女儿》,原是轻快恬静的浪漫芭蕾。但此刻的何诗嘉面无表情,每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般标准,明明手臂舒展得恰到好处,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机械感,看得人心里发沉,莫名压抑。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狠狠戳向何诗嘉的脊梁骨:“你看看你,学了多少年只能跳成这样?上个月市里比赛多好的机会,你自己不肯下功夫,吊儿郎当的,最后拿个第二回 来!第二有什么用?楼下李阿姨家的女儿,人家这回数学竞赛又拿了一等奖!你呢?除了会伸伸胳膊抬抬腿还会什么?简直是个废物!”
何诗嘉在旋转中被推得一个趔趄,又慌忙站稳继续。她平静地说:“第一只有一个,老师说我拿第二名已经很好了。”
“所有人只会记得冠军,谁会在意第二名?!”母亲的嗓门陡然拔高。
“你什么态度?拿个第二还骄傲了?你的书白读了,学校里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
“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跟你爸离婚?会过得这么辛苦?我早就吃香喝辣去了!”
“你怎么就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我省吃俭用供你学舞,说你两句就摆脸色,我欠你的吗?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何诗嘉越转越快,像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
母亲的情绪突然崩溃:“如果不是生了你,我还能站在舞台上!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真后悔……真后悔当初没有打掉你。”
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聚焦,将这场戏完整收录。后期制作时,母亲的斥责将在狭小的练习室里不断重叠、回响,如同魔咒般在何诗嘉耳畔循环往复,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一旁的舞蹈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劝道:“何妈妈,诗嘉真的很有天赋,跳得也很棒。一次比赛的成绩不能说明什么,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未来的路还长,机会多着呢!”
母亲猛地转向老师,死死盯住她:“老师你没有孩子吧?你有孩子就懂了,我教育我的女儿,你插什么手?她就是生来讨债的,我上辈子欠她的!”
老师被她充满怨毒的眼神吓得讷讷不敢言。
就在这时,何诗嘉足尖一软,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满室阳光洒落,却刻意绕开了她,她独自蜷缩在阴影深处,像一朵凋零的白花。
“Good。”莫里斯满意道,“这条过了,再补几个特写镜头。”
时音仍保持着跌倒的姿势,微微喘息。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真的成了何诗嘉,在那个永远无法让母亲满意的世界里,旋转至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