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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沉声道:“记住,我们身后是檀城,是南都,是整个华国!我们无路可退——”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第四大队,跟我升空!”
会议室里有片刻的寂静,仿佛战机的轰鸣与警报的尖啸仍在耳边回荡。
许青穗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钟离昱,赞赏地点头:“中气很足,节奏和层次也好,有情境,有画面,让人能代入。”
时音在一旁暗自吸了口气。
不愧是白玉兰视帝,即使没有字幕,他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接下来是时音和苏飞白,许青穗偶尔会打断,挑些情绪上的小毛病,但总体而言,她的表情仍是满意的。
轮到甄雪。
助理导演再次为众人构建情境:“葛慧君站在学堂礼堂的木台前,青衫黑裙被风吹动,目光扫过台下同龄人的脸庞,开始。”
“同学们!”甄雪一开口,声音就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甚至破了音。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架势,拔高声调道:“方才先生教我们读《左传》——‘居安思危,思则有备’。可今日华国,还有何处能容我们安坐?”
她似乎急于展现角色的激昂,台词念得抑扬顿挫,表情也随之眉飞色舞。
“三天前,高震霄队长击落敌机六架!今早报纸说,第四大队又少了三位航校七期的学长!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时间……”
“停一下。”许青穗揉了揉耳朵。
她的目光先是在钟离昱、时音和苏飞白三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向甄雪。
这一刻,许青穗忽然想起女儿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网络语——“我们几个嘎嘎乱杀”。眼前这情景倒是完美对上了:钟离昱三人负责“乱杀”,甄雪就是那个负责“嘎嘎”的。
“你在干什么?演话剧吗?”许青穗语速不快,字字却像鞭子,“这不是在舞台上靠嗓门和动作唬人。我要的是真实,是共情!你得像活生生的人在对同龄人说话,要日常,但比日常更清晰,更有力!你现在这样,比读课文还做作。”
作为水蜜桃台力捧的小花,甄雪脸上挂不住了,下意识嘴硬反驳:“导演,我只是想表达得慷慨激昂一点,葛慧君不是在动员同学吗?”
“慷慨激昂?”许青穗直接被气笑了,“你管这叫慷慨激昂?你这是矫揉造作!我告诉你,葛慧君要真像你这样在台上喊口号,我第一个扭头就走!”
“我不管你是怎么选上这个角色的。在我这儿,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调整状态,好好演;要么我现在让人给你买张票,送你回家。你自己选。”许青穗毫不客气地说。
甄雪被骂得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掐着剧本边缘。她死死抿住嘴唇,终究没敢再顶撞,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经过这一出杀鸡儆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之后进行的围读,气氛凝重许多,却也进行的异常顺利。
~
一周后,剧组正式开机。
打头阵的第一场戏,就是沈望舒与程黛西在机场劫后余生的“亲热戏”。
许青穗对此有她的考量:“上来就挑战大尺度,有助于你们快速打破陌生感。只要这场戏过了,后面再拍日常互动会融洽得多。”
对于尚且生疏的时音和苏飞白而言,这确实是种简单粗暴却可能有效的策略。
这场戏的情境是:笕桥遭遇敌袭,沈望舒在击落一架敌机后,被八架敌机围攻,紧急滑翔迫降,战机撞树损毁,他自身也负伤。而彼时正为航校筹款奔走,推动战机研发的程黛西,一听到警报便放下所有事务,心急如焚地赶往机场。
镜头里,沈望舒正一瘸一拐地检视残破的霍克飞机,特效妆面逼真地呈现了他脸上的伤痕与血迹,飞行服也满是尘土与深色污渍。
“沈望舒!”
程黛西带着哽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望舒闻声回头,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点亮,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他忍着伤痛,踉跄着向前迈出两步,张开双臂,准备接住那个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旋转拍摄的斯坦尼康稳稳移动,精准地对准两人即将交汇的中心。
然而,预想中感人至深的相拥并未上演——苏飞白向前冲的力道过猛,时音在惯性下不慎踩中他的脚背,紧接着,一声闷响,苏飞白的鼻梁结结实实地撞上时音的额头。
“呃……”苏飞白痛得弯下腰,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卡!”许青穗的大嗓门透过喇叭响起。
“对不起,苏老师!您没事吧?”时音捂着额头,连声道歉,满脸愧疚。
“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冲太猛了。”苏飞白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应,同样躬身致歉。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弯着腰,你一句我一句地抢着道歉,鞠躬的幅度一个比一个低,仿佛在进行一场谁更礼貌的竞赛。
许青穗:“……”
她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原本想骂两句,最终摇头失笑。毕竟两人第一次合作,失误在所难免。
“好了好了,重来一条。”许青穗拿起对讲机,语气缓和许多,“飞白,注意一下力度,是受伤重逢,不是橄榄球冲锋,各部门准备!”
再次开拍,程黛西扑进沈望舒怀中。
“你个混蛋,差点……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时音的话语带着压抑的泣音,每个字都浸满了真实的恐惧。
苏飞白抬起苍白的脸,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时音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他脸颊伤痕前骤然放轻,那姿态,宛若对待一件即将碎裂的稀世珍宝。她的眼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揪心的疼惜,以及几乎将她淹没的后怕——所有情绪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精准无误地被镜头捕捉。
“别哭……”
苏飞白手忙脚乱地想为她拭泪,抬起血迹斑斑的袖子,又嫌脏般顿住,无措地放下。
“卡!!”
许青穗又喊了停。
她先转向时音,语气温和:“小时,情绪非常对,细节把握得很好。只是眼泪的节奏稍微慢一点,等摄影机推到面部特写时,再让它落下来,好吗?”
随后,她话锋一转,火力全开地对准苏飞白:“苏飞白!你没抱过女朋友啊!她是你未婚妻,你那么客气干嘛?”
苏飞白脸一下子涨红了:“导演你、你别瞎说!我、我没有女朋友的!”
“看出来了,小苏是在抱同事。”执行导演幽幽地插话调侃。
这话引得片场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时音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不是么,苏飞白手都不敢放上来,两人中间隔着得有半米远。
第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