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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你震一震,你别忘了,我爹可不在这了,我这样的生瓜蛋子混账小子,你真不怕我给你捅出乱子?”

何子兰慨然笑道:“我知你不会如此,况且,有你大义灭亲一项,朝廷任你为巡抚的旨意应会在我免职的旨后面。只是,不知于你而言是福是祸了。”

历来巡抚,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资历深厚,何子兰是一把快刀,全了九千岁的愿。却不知宋之祁日后要如何了。

宋之祁熄下了笑,口中苦涩:“我哪里是这样的料,你不在,又有什么滋味?”

何子兰默不言语,他再最后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宋之祁,宋之祁也始终看着他离开。巡抚曙门口的杨柳又在飞扬,柳枝仿佛连在了一起,四下里伸着,扬着,被宋之祁的背影一挡,像凭空生出的许多丝线,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拉扯着他一般,要往巡抚曙里去。

他只着了简单的衣衫,衣单清寒,官差催着他上路了,天高路远,从此遥遥无期。

第39章

十八

何子兰离了听州,转眼却是玉生的七七,豫王府一片惨淡,人人都绕着那片废墟走,没有主子的意,到底该拿这片废土如何?

连管家都胆怯了。

那堆废墟静静趴在那,成日里被风袭卷一些,渐成了堆,堆如一座孤坟,这坟里确实埋着一个人。

他端着饭食来到李束纯房门口,叹道:“王爷,你已数日未出门了,今日……是白公子的七七,老百姓话说着,就是离魂了,白公子就该真的从咱豫王府投胎转世了,您不想再见见他吗?”

许久没有回应,管家老泪纵横,弯腰将酒坛饭食都放好了,甫一起身,就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李束纯出来了,他多日未见阳光,整个人瘦得如一副庞大的骨架,两颧上堆着浓重的乌青,挂着两颗无神的眼珠子。

管家激动道:“王爷,你——”

“今日是他的七七?”李束纯就问。

管家点头称是,李束纯又问:“他今日就真的要投胎转世了?”

管家又说是。

李束纯就往外走,路过管家时,飘过一阵难闻的异味,那是酒味与汗味等诸多味道的累积。李束纯出了门,府中的下人都快认不出他了,他变化太多,管家赶紧着人去请了周信年。而李束纯已经来到了玉生焚尽的敛珠苑边,那里空空荡荡,阵阵阴凉的风钻着人的骨头,李束纯形销骨立,瞪着那景儿,似要看出个白玉生。

可白玉生早已化成一堆灰烬,管家不远不近跟着,生怕他倒了,又见此情景,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当初要留下那位公子时候看到的眼神,既有那时,早也该想到今日!

李束纯忽地问:“不是说能见他么?怎么不见?”

管家还未答,他又笑了,“你忘了,本王也忘了,他走得果真是轰轰烈烈,又怎么肯多留在我豫王府?早在第一日就该离开了,哪里有他留下的魂?”

管家劝道:“王爷,您养好身体,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白公子会托梦。”

李束纯冷笑:“他会给我托梦吗?像你说的,他没投胎这些日子,本王可一次都没见到他,投了胎,怎么还会入我的梦来?”

管家不知再说什么,风又吹了起来,揭起一片尘埃,尘埃仍在,没有清理,糊了李束纯满眼,抬手是一片的湿润——

他竟哭了,他这样的人,竟也会哭。

他那样的人,他竟信了他是真心要留。

他这样的人,竟会为这样一个人哭?

“把这里打扫了,吹得王府不成体统。”李束纯抹了那些泪,忽地这样说。管家应下,李束发也不走,继续看着那些淡淡的灰尘隐没的空气中。

“王爷肯出来了——”周信年才到这里,就听到扑通一声,李束纯倒在了地上。

李束纯被带回房中,一个下人被打发来清扫此地,他生得圆头圆面,倒十分老实,一脸被欺负的样子,提着一只水桶,一只扫帚,嘟嘟囔囔地打扫着,直到半夜,才将地方彻底扫干净。又将水桶的水一泼继续清洗。

背上的月亮照着,越照越晶亮,月晕辉清,明晃晃花了人的眼,叫人目眩神迷起来。

他的头有些晕了,这样的活做到现在,任谁也抗不住,实在太累。定住眼,他觉出一些不对劲,踢开一颗碳化的木头,只见那被烧黑的地面上留了一层干涸的血迹,血迹排列整齐,赫然几排字:

元庆九年绝笔

平生无甚伤心事,金车与宝马,随与友人同,美酒并芙蓉,倚柳长街中。花虫鸟乐何无乐?尽是不言中。少说那时节,碧楼堂客惊,明堂堂皆居庙外客,寒花自凌清澈骨,空辜负!多少轻狂事,唯憾在听州。

只是他一个小厮,不识字,竟也不找人问一下,只将桶中水一倒,巾子一擦,徒留一片洁净如新的地面,新得透亮,明堂,又清又白,那明月就长长久久照着那处地面,更清,更白……

终于洗了干净,墙角处有个丫鬟模样的人悄然出现,朝他招手:“秋橘,好了么?快来,给你藏了点心。”

秋橘就放了东西跑过去,笑道傻乎乎地:“多谢冬柏姐姐。”

冬柏道:“这有什么,府里这段时间不像样子,人都少了,有些签活契的丫鬟和小厮都放出去了,咱们还要熬呢,可不要互相照顾?”

秋橘道:“难怪今天管事派了这样一个难事给我,府中什么时候再买些人进来才好。”

“你该想着什么时候出去才好,之前有个夏桔你认识吗?也是得过脸的。”说罢,隐晦地朝先前那堆灰里看了一眼,“前不久走了,他娘乐呵呵来接他,说他表哥帮他谋了差使,比咱们当奴才岂止好上一点半点的。”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着日后的光景,一夜倒也不长。

可这样好的一夜注定长久不了了。

第二年,豫王的死讯传出,因着那场大火连带的旧事,又不知添了多少坊间闲谈。

豫王府一下就散了。

而此时,已经是听州巡抚的宋之祁竟是华发早生,面目间,哪里还有旧日那风流浪子的风采?

他早知何子兰辞官隐世,却不知他究竟去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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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之久,谁还记得一桩往事,只是玉生衣冠冢前,始终有几人常年来祭拜,除了何子兰,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消息。

有一人生得端庄秀丽,常在坟头抹着泪,语间只道误会恩公种种。

有一队主仆,都是女子,不过常是其中一人笑谈,话中不无感慨。

但何子兰从没遇上过,他不知道玉生与杜徽茉的来往,也不知他与卿涟的相交,更不知三年间与春柳是怎样的旧情。

只有一个念想,他总是见完他就走他该带他回去看看——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阆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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