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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样以来竟然连个“开国国君”都不能明言了。

哪能如末代楚王,末代燕太子那般在国破家亡时,通过绝望的自焚、自缢的殉国方式,来保全他们心目中有八百多年历史的“熊姓楚氏”、“姬姓燕氏”的光辉与灿烂呢?

齐王建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

在他内心深处也是怯战、怕战、不想战的,如今看到自己舅父给他找的完美台阶,他深思熟虑后,也当即眼泪汪汪地拍着面前宽大的漆案面,呜呜咽咽地哭诉道:

“唉,国相的话,寡人也是明白的,我们齐国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发生过战乱了,临淄的繁华也是天下之最,若是寡人在明知强秦不能抵挡的情况下,还执意让齐军豁出性命与秦军拼杀,岂不就是故意让齐人去送死?”

“纵使是两军战到最后又如何?岂不是白白糟蹋临淄城,白白折损齐人的数量?”

听到国君这话,装了多时哑巴的文官武将们也像是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信号了一样,纷纷离开坐席,双膝跪在国相身后,齐声朝着上首的方向痛呼道:

“君上仁慈,君上英明!”

“臣等愿意与君上共进退!”

“……共进退!”

“……”

“……”

在一众“仁慈”、“英明”、“共进退”的呼声中,齐王建觉得自己心中的底气增多了,愧疚也变少了,遂用双手扶着案几艰难地从坐席上站起来,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缓步走下王阶,将跪的快要晕倒了的国相弯腰搀扶起来。

因为年龄实在是大了,跪的时间又太长了,后胜刚被自己胖外甥搀扶起来时,身子还控制不住地趔趄了一下,险些重新跌倒到地面上。

看着年迈的舅父跪成这般可怜的模样了,田建心中对于自己亲娘舅最后的那点子不满也消散了,他努力睁大自己哭得发红的一双小黑豆豆眼,看着自己舅父的脸,神情担忧地嗫嚅道:

“舅父,寡人虽然已经认清楚现实,也做好打算了,但若是秦王那边不接受寡人的诚意该怎么办呢?”

“再者,若是寡人真的投,不,真的愿意向统一大势屈膝了,在咸阳是否会真的迎来善终呢?”

后胜听着胖外甥小声吐露出来的担忧话语,又看着胖外甥斑白的头发和光滑红润的皮肤,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操心的人就是享福啊,老了也不显。]

他垂眸想了会儿,就拍着胖外甥的手背出声安慰道:

“君上放宽心,老臣观秦王嬴政虽然野心勃勃,但不是什么嗜杀之人,韩王、魏王、燕王都是向统一大势屈膝的人,三人目前都在咸阳好好活着,虽然日子过得比不得从前在王宫里那般优渥、富裕,但确实无性命之忧。”

田建听到这话心中高悬着的石头也稍稍往下放了放,他没什么大志向,作为亡国之君,能好好活着,寿终正寝就已经很好了。

他握紧国相的双手,染霜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那依舅父之见,寡人应该如何让秦王看到寡人的心意呢?”

后胜闻言立刻神情肃然地躬身道:

“回君上的话,老臣认为主动胜过被动,眼下我军形势不利,君上行事越主动,越能讨得秦王欢心,未来君上在秦都的境遇也就越从容。”

田建听明白自己舅父的意思了。

他有些怅然地往四周仔细观望了一下殿内典雅富贵的装潢,随后在面前文武百官们期待的目光中松开国相的双手,喟然长叹道:

“国相既如此说,依寡人之见,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诸位卿家今日就随同寡人一块带着国玺和虎符前去城门处,打开城门,迎秦军入城,也好让西边的秦王早点知道寡人的诚意,从而让这繁华的临淄城躲过此番亡国的兵祸。”

众位官员听到国君如此说,无论心中是何想法,面上全都是一副羞愧的歉疚模样:

“君上仁慈,臣等羞愧万分,愿随君上同去。”

田建神情庄重地点了点头,在宫人的伺候下脱下紫袍换成素衣,一手拿着紫玉国玺,一手拿着铜质虎符,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而后就顶着头顶上昏暗的天色,带着文武百官一起出宫往临淄城门的方向赶去。

……

临淄城外,驻扎着黑压压的秦军。

身着一袭黑色甲胄的王贲骑在战马上,仰头望着临淄城楼上齐军士卒晃动的火把,面露沉思。

他率领五万秦军越过济河抵达临淄城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如果没有齐人高官的帮忙与遮掩,他这路大军自然是不能如此快速的到达齐都的。

齐都看起来确实很繁华,齐人富裕又懂享受,几十年没有经过战乱的国都像是一块璀璨夺目的珠宝一样惹人眼馋。

他拽着手中的缰绳,控制着马匹在城门前游荡,思索着离秦前,老师交代给他的话

“抵达齐都后,莫要想着强攻,齐人已经不会打仗了,兵临城下,围而不打,说不准能等到齐国不战而降,不攻而亡呢。”

作为贴心的亲传弟子,王贲自然是非常推崇并且相信自己老师的话的,可看着面前这又高又坚固的城墙,他又有些心中不确定了。

齐国的底蕴深,这般多年没有动乱,国内保存的实力肯定也是有的,纵使是弹丸小国面对亡国之战时尚会拼尽全力搏上一搏,齐国的实力纵使是比不过楚国,但与赵国应该也是不相上下的。

据他所知,临淄城内的齐王建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国君了,难道他真的会甘心投降吗?

王贲抿唇苦想,正准备转头回营地里同君上派来的使臣好好商议一下入城同齐王建谈判的事情,就听到临淄城楼上的齐军士卒们传来了惊呼声。

听到动静的王贲立刻转头,用一双有神的虎目往城门口的方向望。

夜色漆黑,月光皎洁。

在王贲的注视之下,只见高大厚实的临淄城门在他面前“轰隆隆”地打开,长长的吊桥也被慢慢放到了宽宽的护城河上。

“这……”

他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马腹,拧着浓眉骑马往前,片刻后,就看到一辆宽敞的奢华马车从城门内驶了出来,马车后面还跟了一大群身穿紫袍的贵族官员们。

马车停下后,齐王建抱着国玺和虎符,被侍卫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跟在后面的后胜忙气喘吁吁地迎了上去,对着神情迷茫的胖外甥低声道:

“君上,前方护城河外那位青年将领就是秦王派来的围城主将王贲。”

听到这耳熟的名字,齐王建的瞳孔也不由颤了颤,他也是知道当初秦军包围大梁时,想要引黄河之水,水淹大梁的秦将就是一个叫“王贲”的人的。

王家、蒙家可是秦国当下最让秦王信任的武将之家了,前面灭亡的五个诸侯国均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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