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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梁,你随为父来书房。”

“诺。”

……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待父子俩进入书房后,相对而坐。

胸腔火气消弭掉许多的项梁看到老父亲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地蹙眉低声开口询问道:

“阿父,可是今日朝会不顺?”

项燕闻声遂仰起脖子,看着头顶之上的房梁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后,才看向自己一向稳重的小儿子,摇头叹息道:

“梁,母国多灾,社稷多难,此番秦国声势浩大地派出六十万大军前来覆灭楚国。”

“君上将虎符交给了我,让为父率领四十万大军前去与秦军交手。”

“秦军的兵力比我军多了整整二十万,率领大军的主将还是行事作风一向稳重的王翦,更何况还有那恐怖的神雷在手,士气也比我军高出许多,唉,为父恐怕此次出征之后就要回不来了。”

“阿父!怎么会?!””

项梁一听这话,瞬间恍如雷劈,惊得瞪大了眼睛。

项燕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仍旧闭眼摇头叹息,交代着后事:

“梁,秦楚两国积怨已久,君上与秦王嬴政也不对付,君上即便王驾亲征也不愿意向秦军投降,为父估计这场大战得火拼到最后了,到时这寿春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惨烈的模样。”

“若是为父战死的消息传回来了,你不要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籍逃出寿春,到乡邑密林中隐姓埋名也好,到别的城池内生活生活也罢,不要想着为楚报仇,为我报仇的事情。”

项燕说着说着,眼神也变得空洞了起来:“这世上哪会有不亡的国家,周朝八百年的国祚都亡于秦了,楚国八百年的国祚说明也是气数尽了。”

“若是你和籍能顺顺利利逃出楚国,等几年后,籍成年了,你就告诉他,我已经为他取了一个‘字’名为‘羽’,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够逃离这个纷争的乱世,如天上的雄鹰,如地上插上翅膀的老虎,在危机面前能够绝地逢生,顺顺遂遂地过完这一生。”

瞧见老父亲的声音如此低沉,语气又这般绝望,把大侄子成年后的字都给取好了,俨然是做好于秦军战死到最后的准备了,项梁的鼻头一酸,一颗心也瞬间沉入谷底,两行眼泪也“刷”的一下冲出眼眶,落在了虎口上。

父子俩相对无言,在书房内一直枯坐到日落西山。

一旬后,楚国举全国之力召集四十万青壮男丁,东拼西凑地凑出了抗秦大军。

四月十四,初夏的太阳光非常绚烂。

项籍骑在马上,跟在自己的亲叔叔项梁与堂叔叔项伯身边,意气风发的随着王驾,一路送大父驶出寿春城五十里地。

日光西斜,残阳如血。

坐在马背上的项籍用长着重瞳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大父率领四十万大军高高举着楚国的旗帜,向着西边境线赶去。

落日余晖将他的瞳孔照得蒙上了一层金光,他的胸腔中忍不住生出万丈豪情!这才是他想要的未来啊!等他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如大父一样的楚国名将!

坐在大侄子身旁的项梁则满含担忧地看着老父亲的背影一点点地消失在群军之中,在夕阳的照耀下,有一层亮亮的水光在他眼底很快的出现,又极快的消失。

四月底,山花烂漫时,在楚国西边境处已经安营扎寨了好几日的项燕,总算是听到斥候来报,六十万秦军已经在五十里地外的一处高地上安营扎寨了。

项燕闻讯立刻做好了迎敌的准备,然而秦军营地内的氛围却异常的祥和,不仅半点儿来夜袭的矛头都没有,甚至斥候还经常看到秦军们在玩投壶、玩摔跤!

那副悠闲的模样,与其说是他们跑来楚国边境处是与楚军展开生死大战的,不如说是在秦地待得腻歪了,跑来楚地游玩的!

这幅反常的模样不仅把楚军给搞懵了,也把项燕给搞懵了。

楚军在上次五国伐秦失败后就遭受到了重创,再加上紧急迁都的事情,眼下能够加班加点的拉拔出一个四十万大军的队伍,本就是耗全国之力了。

即使秦军想要与楚军慢慢耗,可是楚国不像是秦国那般在有都江堰、郑国渠,一南一北两个稳固的大粮仓后,还有四年前打下来的三晋之地的平原粮仓做支撑,楚国虽然借着气候之便,每年粮食收成要比最北边的楚国和原先的赵国好很多,可是现有的国力也根本支撑不起与秦国慢慢耗。

无论输赢,都想要速战速决的项燕,为了能够将秦军从营地内引出来了,遂冒险派出一路士卒前去秦军的营地前叫嚣挑衅。

身穿土黄色甲胄的楚军们用蹩脚的秦语,在营地前破口大骂亲王嬴政,破口大骂王翦,破口大骂秦军,然而即便楚人士卒们扯着嗓子,将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都没有将秦军给骂得走出营地与他们交手。

秦军们该烧火做饭就烧火做饭,该在营地内玩投壶就玩投壶,仿佛营地外楚军的骂声根本就没听见一样。

气温渐渐升高的四月初夏,秦楚两国大军刚刚碰面,百万大军尚未正式交手,秦楚大战就进入了僵持阶段。

而在遥远的秦都咸阳内。

楚人在秦王宫中的太王太后华阳太后卧病在床已有多日,待到四月底时,已经变得进气少、出气多,隐隐约约露出下世的光景了。

第266章 华阳病逝:【风萧萧兮易水寒】

夏花绚烂的时节,秦王宫偌大的宫廷花园之内,身着黑衣的宫人们正急急忙忙将花园内除了白花以外,其余五颜六色的花朵全部辣手摧花地用手揪下来,塞进拎着的麻袋里。

楚华宫内的宫人们更是将缟素都准备好了。

上午金灿灿的太阳光透过透亮的雕花玻璃窗斜斜地洒在华阳太王太后的寝宫内。

躺在床榻上的华阳太后发丝斑白,脸色灰白,正闭着眼睛,气若游丝。

庄襄王的夫人芈乔与公主嬴葵已经衣不解带的侍疾多日了。

虚岁八岁的扶苏也被母亲芈蔷带着跪坐在病床前,小豆丁心中很慌乱,眼睛也很红。

因为他身体内的楚人血脉,素日里一向很受华阳太后的宠爱。

从小到大,小豆丁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长辈要在他面前日渐衰弱,慢慢生命衰竭,扶苏心中很是焦虑惊恐,但是根本无可奈何。

看到父王和大母匆匆赶来了,心中忐忑不安的扶苏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下意识带着哭腔从坐席上站起来,拔腿朝着两位长辈边哭边跑:

“呜呜呜呜,父王!大母!”

赵岚接住扑到她怀中呜呜呜哭的孙儿,扶苏重情,心思纯净,此番正是难受呢。

她心中一叹,边轻轻拍了拍孙儿的后背,而后拉着小豆丁随儿子一起朝着病床的方走去。

跪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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