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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整整两倍的兵力,恍若包汤圆似的将围困邯郸的三十五秦军给反手包围了,但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早在十几年前,秦昭襄王让武安侯白起发动的长平之战、邯郸之战中,赵国东拼八凑地都凑不出七十万的青壮士卒,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赵国的人口不增反减,逃荒的逃荒、移民的移民,年年岁岁都有外流的人口,即便强如李牧这种护国级别的战神,在北境也无可奈何,别说北境离不得他,纵使他急急忙忙地率领兵卒朝着都城急速奔进,秦军们早就攻破城门,兴许李牧赶到之时,兴许赵王偃的尸首都溃烂了。

这是一场注定要亡国的战事,一时之间,整个赵国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分裂的状态里。

远离都城的郡县根本不知道都城的劫难,都城内的贵族庶民们也呈现出来两种极端,贵族们慌的可怕,庶民们却是静的安详。

四月初十,清晨,红彤彤的朝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将整片大地蒙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持着戈矛站在邯郸城楼上的赵人士卒们能清楚地看到驻扎在两里地之外的黑压压秦军。

这是秦军围困邯郸的第五日。

都城内,一大清早的,东市、西市就热热闹闹的。

即便是庶民,但毕竟也是住在都城的庶民,与其他郡县的赵人们相比,邯郸人的消息总归要比普通庶民灵通些。

在秦人刻意的大肆宣传下,住在邯郸城内的庶民们,无论关注不关注韩人情况的都知道了,去岁新郑被秦军围城一直到城破、改名“颍川郡”之后的所有事情。

知道秦军们现在已经“弃恶从善”了,即便破城后也不会肆意烧杀抢掠,都城的庶民们像没事人一样,仍旧过着以往的生活,该摆摊的摆摊,该开店的开店,该消费的消费。

忙忙碌碌的清晨,街道上的康平食肆内仍旧是爆满。

跑堂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长汗巾,端着大盘小盘、大碗小碗,楼上楼下、门里门外地跑个不停。

康平食肆的总店内,内部的坐席早已经坐满了,食客们随意地就直接盘腿坐在门外了,边吃着店内物美价廉的食物,边扯着嗓子口谈阔论起来,这副放松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兄弟之国跑来送粮的!

一个长满络腮大胡子的游侠边吃着手中的大包子,边感慨地说道:

“没想到秦军围城了,咱们城内整日发癫的贵族们倒是一个个安静如鸡了。”

“呵不安静如鸡行吗?等城破了,咱们这些庶民只是换个户籍、需要遵守秦律而已,对于那些住在王城、小北城的贵族们而言可是要他们的命的!现在不都在哭爹喊娘的寻出路吗?”

“哈哈哈哈哈,特娘的!一个个对咱们整日吆五喝六、要绑、要砍的,如今看到秦军们快要打进来了,一个个的骨头都软了!”

“俺倒要好好看看,等到都城破了,咱们那赵王究竟能落下个什么下场!”

“是哩!是哩!”

应和游侠的庶民们极多,美美享用美食的食客们眼中没有半点儿对围困的怯意,唯有对秦军破城的期待。

个别得去得去城外谋生的庶民虽然在此刻,有些不方便,但还好这是初夏,房前屋后、山坡河岸旁岸都是生长繁茂的野菜,老是老了点,但还好能吃。

路边的密林中也能抓到野兔、野鸡,一时半会儿也不愁吃喝,故而城内的庶民们的心态不仅非常稳,还十分团结一致的迫切希望秦军能够快些杀进来,毕竟冬日里赵王发疯颁布下来无差别的屠杀令,着实是把庶民们的心伤透了,家中失去亲人的,恨不得秦军能立刻冲进来,把整个昏庸的赵王室给屠干净了!

小贵族、富户们的心态虽然没有普通庶民们那般稳定,但也算有心理准备,反正城破了也不会死,已经开始盘点家中的资产了,准备秦军杀进来后,乖乖交出九成家产,护全家老小一条生路,这买卖也不算太亏!

小舟好调头,大船就难了。

这些日子里,住在王城和小北城之中的大贵族们那叫一个浑身难受啊,毕竟秦军围城后,他们即将面对的残酷未来可是阶级滑落啊!

这对生下来就是高枕软卧,过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生活的大贵族们来说简直是太折磨了,在他们看来普通人日常艰难的谋生生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痛苦”了,更何况变成亡国贵族,秦人阶下囚后,那就是生命不可承受的痛苦了,嘴上嚷嚷着比死还难受,但是真让他们为国自裁了,他们又不舍得自己的一条金贵命了!

护城的精锐们全都没了,其余郡的兵卒又赶不过来救援,妄图靠着府内养的那些护卫们妄图对抗秦军、逃出生天,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大贵族们那叫一个愁啊!作为城内最大贵族的赵王室简直就快被活活愁死了!

自从意识到秦军不是冲着魏国去的,反而是冲着自己来时,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勉强睡个好觉的赵王偃就再度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

尤其是都城被秦军包围之后,他更是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邋遢的像个流浪汉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王袍皱巴巴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都红肿的快要睁不开了。

活了快三十年,赵偃这是头一次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像韩安那般幸运,若是等秦军们真的把城门给攻破了,即便秦军愿意放他一马,那些被他屠杀的庶民家人们也不会放过他!

比亡国更可怕的是他赵王室有可能灭种!

一想到这些,连续多日都没有睡着的赵王偃就痛苦的揪起了潦草的头发,遍布红血丝的两颗眼球都快要瞪出眼眶了,看着满殿的文武百官们,如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一般,声音沙哑难听地大声怒吼道:

“诸位卿家都是寡人的肱骨之臣!如今我们母国危在旦夕,嬴政不讲武德、不施仁义,妄图想要吞并覆灭我们母国,其余郡县的兵卒一时半会儿无法来救驾,诸位谁有救国妙计?”

“若是哪位卿家能够解除此次危机,寡人愿意将代郡奉赏给他做食邑!”

赵王偃神情期待地将目光在下方的百官上面一一扫视,可是群臣们听到国君这话,全都垂下视线、目光闪避、不敢与上首憔悴又压抑的君上对视。

七年的时间,一朝国君一朝臣。

今夕非彼夕。

眼下,这一茬跪坐了满殿的文武百官们早就没有了当年蔺相如、廉颇等老臣的风骨了。

两千多个日子里,在郭开谗言以及冤假错案的拿手好戏中,有能力的、有良心的官员,不是遭受到疯狂地打压就是被早早排挤走了,一众赵孝成王留下的老臣们,无论忠奸善恶,也全都不待在这大殿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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