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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乃是信陵君的门客,今日以下犯上,冒雪持信陵君的玉佩硬闯王宫是为了给信陵君报丧!”

“什么?报,报丧?!”

听到“报丧”二字,龙阳君惊得瞪大眼睛,身子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魏王圉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极大的“报丧”二字后,也瞬间惊骇的直挺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跪在病床前的太子增也傻了。

“无忌!咳咳咳!无忌!”

魏王圉像是疯了一般,挣扎着要从床上爬下来。

龙阳君也恍恍惚惚地带着从信陵赶来的年轻门客走进了溢满苦药味的温暖内殿里。

坐在床上被太子增搀扶着的魏王圉气若游丝地死死盯着跟在龙阳君身后的年轻人,不敢置信地哑声询问道:

“报,报丧?!”

“你给寡人说你硬闯王宫是前来为信陵君报丧?!”

自从信陵君被重伤逼出大梁后,跟随在信陵君身边的三千门客就恨死魏王父子俩了。

看着面前魏王颤抖的嘴角、惨白的脸色,年轻的门客强憋着眼泪,大声回话道:

“是的,君上!昨日下午申时初信陵君于信陵公子府内病逝,终年三十五岁!”

一听到这精准的丧期,魏王圉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撅过去。

太子增也害怕的流出了眼泪,紧紧抓着自己父亲的袖子,大声呼唤道:“父王!父王!”

“无忌,无忌他明明正当壮年,怎,怎么会这般突然就去了,他,他究竟是怎么没的?”

魏王圉血红着双眼,紧紧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腕,如同紧盯着猎物的豹子般直直盯着年轻人的眼睛厉声询问道。

年轻人也毫不惧怕的盯着魏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高声回话道:

“回君上的话,当日信陵君在城郊种子基地上与太子殿下起了兵戈,重伤昏迷,伤及根本,却被连夜送回了封地,随后的时日内旧伤一直难愈,心病又一直难消,整个人被折磨的形容枯槁、消瘦不已,最终于昨日在府内郁郁而终。”

“旧伤难愈、心病难消、郁郁而终。”

魏王圉老泪纵横的复述出这十二个字,而后心脏剧烈一痛,“噗”的一下喷出了一口心头血,身子也跟着重重的往后倒。

吓得太子增连声疾呼:“父王!”“父王!”

龙阳君也泪流满面地扑上去大喊:“君上!”

奈何嘴角粘着鲜血、永远闭上眼睛的魏王圉再也听不见他儿子的哭声与喜爱臣子的呼喊了,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钟里,他亲耳听到了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同胞弟弟,被他和自己的儿子联手逼死,年纪轻轻走在了他前面的噩耗……

第226章 嬴政追忆:【吕家一家人】

秦王政四年,腊月,冬。

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场接着一场飘落,华夏大地上尽是白茫茫一片。

这一年,对于赵人和魏人们而言注定是一个极其难熬的年份。

一开年,赵人们就失去了保护了他们几十年的廉颇将军。

魏人们在欢送走了平庸的大王后,也永远失去了他们敬爱的信陵君……

与赵国尚且安稳相比,魏国可谓是上上下下都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动荡。

……

待廉颇病逝、魏王圉薨逝、信陵君壮年早逝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到诸国后,秦都咸阳内,国师又在府内的书房里整整枯坐了一夜。

十七周岁的秦王政随手将记录魏王圉丧事的册子丢到炭盆内,将写满了廉颇、信陵君丧事的册子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纸张边缘的毛边都给翻出来了。

窗外大雪纷飞。

窗内的少年国君看着册子上的文字,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幼年在邯郸时的欢快记忆。

那时小小的他,戴着虎头帽、穿着缀有铃铛的虎头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说出来的话也奶声奶气的,穿在身上的衣服不是象征着王权的秦王黑袍,而是金光灿灿的虎头衣服,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他秦王曾孙的身份,仅仅只把他当成了国师的外孙,在姥爷的精心运作和庇护下,本应该被无数赵人愤恨、恼怒、讨厌的他却在赵国都城内度过了一段人生中难忘的美好岁月。

乱世之中,邯郸国师府就像是一处桃花源般的住所,日常来往之人尽是当世诸国的顶尖人才。

脾气耿直、下颌上蓄着一大把白色长须的廉颇老将军是个贪嘴的,整日都会派府内的仆人到东市康平食肆的总店内买红烧肉,有时从军营内回来了还会跑到国师府里吃顿热乎饭,酒足饭饱后还不忘给身体不好、卧床休息的蔺公也打包份相同的美食,带回小北城。

年轻俊朗、气质儒雅的信陵君也是国师府的常客,不过与贪嘴的廉颇老将军不同,信陵君来国师府内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为了蹭饭的,而是要与国师聊天的。

幼年的他挂在姥爷胸前,盘腿坐在姥爷面前,亦或者是趴在姥爷膝头上打瞌睡,都能听到信陵君笑着与姥爷从天南海北谈到大梁咸阳,虽然当时很多话他都听得似懂非懂,但给他带来的感受却是很愉悦的。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被誉为当世四公子之一的魏国王室封君曾亲昵地抱过他、亲过他嫩乎乎的脸颊,同非师兄一样将他架在脖子上骑过大马,甚至还曾开玩笑说要把他拐到大梁当魏国的王室公子,拿着他的王室玉佩能够在魏国畅通无阻……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君盛我正小,我盛君已逝。

少年秦王摩挲着手中的通红玉佩,眼底深处也不由滑过一抹黯然,沉默许久后,他才握紧手中的玉佩,从漆案旁起身,将两本丧事小册子合起来连同那块幼时获得的珍贵魏王室的玉佩一同存放进暗格中,而后一并推进黑暗中尘封了起来……

“来人,速速传寡人之令送往前线,告知蒙骜将军,寡人同意了魏国割城停战议和之事,再派使者前去魏国信陵祭奠信陵君。”

“诺。”

黑衣宦者领命后,快速躬身迈着急促的小碎步退下。

……

咸阳飘着鹅毛大雪,居于东边的齐国都城里也在下着纷乱的大雪。

位于齐都临淄西南方向,约摸七百多里地远,有一个名叫单父县的小城池。

城池内有一位名叫吕公的中年男人,在这偏远的小城池内,因为他家产颇丰,且识文断字,还精通善面一道,是以,当地人也都将其家视为望族。

当信陵君病逝的消息被商贾们从大梁传到单父县时,已经是腊月末了。

吕公抱着自己三岁的女儿在康平食肆内喝胡辣汤时,听到商贾们谈论这一惊天噩耗后,不禁惊得连手中的汤勺都给落到汤碗里了。

坐于一旁的小女娃看到父亲失态的样子,也不禁困惑的抬起了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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