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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渠之事与今岁冬旱联系起来的人非蠢即坏!当初昭襄王在任时,曾二十年如一日的支持蜀郡太守李冰修建都江堰,在其执政晚期时,秦国也不幸发生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夏旱,哀家那时亦在朝堂上为诸卿之中的一员,哀家怎么那时不见有臣子站出来对着昭襄王直言秦国夏旱是由昭襄王同意修渠引起的?”
“此时此景与彼时彼景相比又有何不同?诸君们为何当日在昭襄王面前嚅嚅而无言,如今在这朝堂上,面对相同的事情就能对少年大王重拳出击,口口声声地逼迫大王杀死郑国!还要亲自下罪己昭来停止修建郑国渠这一利民工程?莫非诸位卿家们面对年老与年少的国君都有两套标准,不敢惹怒位高权重的昭襄王,反而就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吗?”
看到一向和气待人的太后娘娘骤然当庭发怒,还把已故的昭襄王拉出来说了,无论怀有什么心思的臣子们,在这一刻都赶忙双膝跪地,连呼“太后娘娘息怒,臣绝无此心”的话。
瞧见群臣跪地大呼“不敢”,嬴政没觉得出了口气,反而心中还是憋屈的厉害,可见此刻的他对臣子们的威慑力还是远远达不到的,曾大父留下来的余晖仍旧在庇护着他,与曾大父相比,他还有一段极其长远的路要走呢。
秦王政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自己母后开口道:
“母后息怒,寡人与太后的想法一样,郑国固然可恨,但是白白杀了郑国泄愤对秦国来说也没有半分助益,不如让郑国戴罪立功,以罪人的身份带着锁链去仲山指导秦人们挖渠,渠一日不建成,郑国身上的锁链就不得取下,母后认为如何?”
“善!就以大王的意思办吧。”
“诺!”
秦王政立刻甩袖对着站在下方的蒙恬吩咐道:
“蒙卿,即刻将罪人郑国的双腿之上绑上铁链,将其压到仲山山麓下面,待郑国渠修成那日,再取下他的锁链恢复他的自由身!”
“诺!”
蒙恬忙抱拳大呵一声,而后立刻去抓趴在地板上的郑国。
郑国也知道上方的母子俩这是在变相的保他,眼睛一亮,忙恭敬地又连着磕了几个头,顺着蒙恬的力道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殿。
阳泉君紧皱着眉头看着郑国逃离的背影,而后不悦的将视线从殿外又移到了少年国君身上,接着谏言道:
“君上莫非就这般轻易地放过郑国了?”
“阳泉君觉得脚缠锁链待在山脚下沐风淋雨的修十几年大渠,而且没有任何俸禄可拿的日子是让郑国去享受的吗?”
秦王政嘴角一扯讥讽道。
“可,可他是细作啊!”
芈宸舔了舔嘴唇,急切地又追加了一句话。
“不同的细作有不同的处理办法,寡人认为比郑国更可恨的人乃是韩然!”
“韩然当初对昭襄王亲口许诺,还签订契约,表示愿意带着母国举国向秦称内臣,可惜眼下不过十载的光阴,韩然就忘了契约内容了,竟然敢以下犯上对秦国不敬,此罪当诛!此等不臣的做派都已经气得玄鸟用冬旱来给寡人预警了,可见韩王已经到了人神共愤,不得不处理的地步了!”
“蒙骜上卿!”
“老臣在!”
“韩然挑衅寡人在先,如今寡人欲派您带领十万秦军前去讨伐韩王,您可敢领命?”
听到少年国君像是玩跳崖一样,突然就将话题扯到了“攻韩”之事上,在场的群臣们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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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中遭灾,经济损失严重的情况下,对外征战本就是转移国内矛盾的一种政治手段。
白发苍苍的蒙老将军着实是没想到,在他有不敌五国联军战败的背景下,少年国君继位后准备发动第一场东出之战还敢启用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火热,连忙大声回道:
“多谢君上信任!老臣愿意领兵伐韩!”
“母后认为如何呢?”
嬴政期待的看向自己母亲。
赵岚也毫不犹豫的赞成道:
“君上所言甚是,当初韩王与昭襄王签订契约时,昭襄王曾经答应韩王秦王三代内都不出兵伐秦,哪曾想眼下,秦国历经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三代国君后,初初即位的大王还没有对韩人生出讨伐之心呢,韩王就公然对秦王不敬了,确实是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阳泉君看着上方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模样,不由愕然地张了张口,可转念一想,秦军在冬旱的灾情之下也要凑出军粮去讨伐韩王,这等做派也是在“疲秦”,遂也拱手应和道:
“太后娘娘、君上,臣认为讨伐韩王的战事固然要做,可是逐客令的事情也不能不办啊!”
“如今郑国没有被处死,岂不就是开了个坏头?这个郑国不处理,以后千千万万个郑国不都要跟着有样学样,来我秦国施展阴谋诡计了吗?”
听着芈宸喋喋不休的话,嬴政心中都快对此人烦死了,奈何眼下华阳太王太后还活得好好的,他还没来得及亲政,楚国上层、下层都没有乱,根本没能等到他清理楚臣们的好时机,无需李斯写他名垂千古的《谏逐客书》进行劝谏,少年国君就强压着怒火,耐心冷声道:
“阳泉君莫要再胡言乱语了,秦国自孝公开始就对关外诸国颁布求贤令了,时至今日,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曾大父在任时还明确签署了移民令、下令建造了城郊学宫,若真如阳泉君所说,过往不论,从今岁起前来我秦国求学、做官的他国人要一并驱逐的话!那么寡人认为,不仅要驱逐这些未来入秦国求学、做官的人,像那些未来要入函谷关嫁到咸阳与寡人联姻的诸国王室贵女们也都得早早一并驱逐了才是!毕竟逐客令,逐客令,不能只针对关外的庶民、小贵族们,他国的王室公主与公室贵女们对秦人来说也属于客人,阳泉君觉得寡人理解的对吗?”
对吗?那肯定是不对啊!
听到这叛逆的少年大王竟然会突发奇想把将来要入秦与他“联姻”的“他国王室公族的贵女们”也算到“逐客令”的“客”里面了。
国师忍不住往上勾了勾唇角,阳泉君更是惊得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瞧着上方的少年国君那一双肖似昭襄王的凤眼内尽是满满的讥讽与冷意,不知怎的他从脊背上浮现出一抹冷意,身子控制不住打了个激灵,赶忙闭嘴低头再也不说“逐客令”的事情了,若是歪打正着之下,让这少年国君叛逆的不娶楚国贵女了,别说他的俩亲姐姐了,依附在他身边的楚臣们,与远在钜阳的楚王父子俩都不会放过他的!
一场漫长又荒唐的朝会最终在群臣的沉默之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春寒料峭的一月内。
秦国快速准备军队,一月下旬,蒙骜上卿率领十万秦军浩浩荡荡地冲出函谷关,打着讨伐韩王的旗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