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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晚了些,今日少府的雕版印刷术出成品了,我和政在少府待的时间长了些,路上又被人给绊住了脚,就耽搁了些时间。”

“原来如此。”韩非眸中带笑的点了点头。

走在两人中间的政崽又微微仰着小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旁边英俊的韩公子开口询问道:

“非师兄,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年轻男人伸手揉着政崽毛茸茸的脑袋,朗声笑着答道:

“政,师奶说雪天太冷了,今晚吃火锅,庖厨内切了许多羊肉片,师奶还炸了好多肉丸子。”

“有番茄锅吗?”

“哈哈哈哈,有!不仅有你喜爱的番茄锅,还有菌汤锅,辣锅,老师还亲手调了芝麻酱,在暖屋里摘了好多生菜,说今晚咱们一大家人要边吃边聊……”

两大一小说说笑笑的进入府门槛,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嬴子楚紧抿着薄唇,从半开的车帘子里目送着两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

那和谐的背影似乎比他们这真实的一家三口更像是一家三口。

回想起当初在太子府那句用韩语所说的“山有木兮木有枝”,他攥紧拳头“啪”的一下放开手中的车帘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坐在车厢内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稳了烦躁的心绪后,才抬脚从马车内走下来,去了隔壁的王孙府内。

夜幕降临后。

政崽穿着棉质睡衣、洗漱干净,擦完宝宝霜后,小脸红扑扑的钻进热乎的被窝内,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赵岚也对着镜子细致地擦完护肤品后,转头看到儿子已经睡着了。

想起嬴子楚所说的事情,她遂集中注意力从空间五楼的书房内取出《史记》和充电的台灯、铅笔。

她将台灯打开放在案几一角,翻开《史记》找到秦国的历史部分。

瞧见《秦本纪》最后几页写着“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她不禁心脏咯噔一跳。

而后又蹙着眉头“唰唰唰”地往后翻了几页,看到《秦始皇本纪》上写“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击赵,反,死屯留”。

“八年、秦王政八年。”

赵岚拿着铅笔将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想不通,二十一岁的政让长安君去攻打赵国时,长安君怎么会在屯留造反?

这中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面,叹息一声将《史记》和台灯重新塞回了空间书房里,趿拉着棉拖鞋走到了炕床边,瞧见宝贝儿子睡得香甜的模样,她也将长安君造反的事情抛到脑后,钻进被窝里搂着像小火炉一样的儿子闭眼睡着了。

窗外的寒风“笃笃笃”地敲打着窗棂,鹅毛大雪转变成雪珠子噼里啪啦的打在了屋顶上的瓦片上。

国师府内静悄悄的。

一墙之隔的王孙府内。

偏厅灯火融融。

身着素色冬袍的吕不韦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子楚公子默不吭声的喝着一杯杯秦酒,简直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的酒水基本上都是粮食酿造的,秦国为了节约粮食,不像山东诸国那般允许民间开设酒馆,但是贵族们家中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有酒水。

嬴子楚是个很自律也很能隐忍的人,他一向是不饮酒的,可是今晚却喝得俊脸通红,浑身都散发着醉醺醺的气味。

瞧着子楚公子还喝得没完没了了,吕不韦忍不住上手将嬴子楚手中的杯盏夺了过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低声怒道:

“子楚公子,您再喝下去,莫不是明早不想起床了吗?”

“大丈夫何患无妻?”

“等到您做了秦王,赵岚终究是你的王后,到时夫妻俩有再多的矛盾也能解开了,何必执着在此时?”

嬴子楚醉醺醺的看着对面的吕不韦,眼神迷茫地哑声道:

“不韦先生,赵岚已经被小白脸迷了心神。”

“小白脸?什么小白脸?”

听到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吕不韦不解地拧着眉头反问。

嬴子楚苦笑了一声“咚”的一下就倒在了坐席上。

吕不韦与嬴子楚共事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看着今晚嬴子楚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也难得拧眉反思了起来。

只感觉自从住在隔壁的前岳父被仙人抚顶后,他“奇货可居”环环相扣的大计划就开始若脱缰的野马朝着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疯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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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唇看向倒在地上的嬴子楚,无奈地深深摇头叹息了一声。

……

鹅毛大雪连着下了好几日。

秦国的天儿一日冷过一日。

雪停后的第三日。

赵康平收到了从邯郸而来的信件,瞧见上方所写的内容后,忙带着信件匆匆去了章台宫。

身着黑色冬袍的秦王稷耐心地将国师送来的信件从头到尾看完,忍不住用双手拍打着宽大的漆案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国师啊国师,寡人着实是没有想到,那倔性子的冯亭竟然还有转头来求寡人的一日!当时他不遵韩然的王命,执意联合赵丹对抗寡人时,不还挺硬气的吗?”

“怎么现在转头就变了心思?”

看着老秦王幸灾乐祸的老顽童模样,赵康平也无奈地笑着说道:

“君上,华阳君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使得上党的庶民能在乱世中安安稳稳的活着罢了。”

“他是上党郡守,当初他联合赵王对抗秦军是这般考虑,后来带着三十万庶民离开上党投靠赵国,现在又想要带着仅存的二十多万乡民重返故乡,初心一直都未变,只是为了想要让上党的乡民们能安好罢了。”

“对于上党人而言,他是一个好郡守,这就足够了。”

听到国师对冯亭毫不掩饰的直白夸赞,秦王稷往上挑了挑花白的眉头,笑着也没再多说什么。

冯亭的孙子是国师在邯郸收的弟子,国师对自己的弟子护短,相应的对弟子的祖父也跟着护短。

他将冯亭所写的竹简收了起来,凤眸灼灼地看向国师开口询问道:

“国师,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施行下一步计划?”

“君上,等到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快些来吧,哈哈哈哈,寡人都快要等不及了。”

……

十一月、十二月如流水般快速度过。

一声春雷炸响,贵如油的春雨从天而落。

转眼间,被白皑皑积雪笼罩的北国,冰雪消融,草长莺飞、春暖花开。

“啁啁啁”

“啁啁啁”

冬日里飞到南国过冬的玄鸟又在春日里,成群结队的从南往北飞。

漫长的寂寥冬季总算是熬过去了。

鲜嫩的野菜从泥土中钻出来和绿油油的野草、野花混合着长在一起。

在地窝子内憋了一个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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