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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运送粮草的车队,却无一人敢上前,他们当然害怕持戈佩剑的精锐王宫士卒们,可这不是最关键的点,要知道人饿极了,见到粮食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
庶民们没有冲上来喧闹着抢粮,而是静静的目送着粮草远去,是因为前后加起来有六十五万的赵国青壮年男丁不是已经在长平战场上了,就是正在前往战场的路途中。
那一车车的粮草是给他们的父亲、儿子、良人吃的……
因此连连吞咽着口水的饥饿庶民们没有一个想要冲上来抢粮的。
即便赵康平早已猜到了这个时代底层庶民们的生活必然是苦的,但等亲眼看到城外那些庶民们的模样,还是惊得心肝一颤。
若说在大北城瞧见土胚茅草房时,还能评价一句此户的房屋修的很简陋,可在城外,土胚茅草房都是好房子。
放眼四望,许多房子都是一个简陋的茅草窝棚,在几场雪下过后,窝棚坍塌的不计其数。
然而路过的贵族官员们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些一样。
现如今的贵族们似乎天然的和庶民们是两个物种。
如果不是今日赵王心血来潮要出城相送援军的话,绝大多数官员们压根都不会来城外的,寒冷的天气里,住在舒适的大宅子内猫冬不香吗?
前世时,赵康平不是没有吃过苦,他自己也是从穷小子一点点打拼出后来的家业的,但他敢说他上辈子在电视上都没有见过这般穷困潦倒的庶民们!
因为看的投入,赵康平没注意到他坐下的马匹都渐渐往右边挪,逼得虞卿都不得不拍马往前挪了两步,待到马匹走到路边时,马的前蹄一个打滑,突然一个踉跄,赵康平一个不妨身子往右边滑,他一惊,忙手脚并用的夹紧马腹、双臂搂住马脖子,好险没被甩下马去。
“康平先生,您无碍吧!”
跟在赵康平左边的李牧见状忙伸出长长的右臂抓住了赵康平的马绳子。
“没事儿,好像是马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浑身惊出一身冷汗的赵康平在李牧的帮助下重新在马背上坐直身子后,冲着李牧笑了笑,而后拽着缰绳往后瞧,就看到未融化的雪堆中出现了半个人的身子。
赵康平:“!!!”
说是人还不太贴切,那雪地中的东西简直就是个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皮肤青紫的“骷髅架子”下半身已经没有了,被动物牙齿啃过的牙印在天上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赵康平惊骇的瞪大眼睛,“呕”的一声就弯腰吐了起来,险些再次从马背上滑下去。
看到赵康平的异常,李牧也困惑的往后望了一眼,迷茫的对着身旁的赵康平询问道:
“康平先生,您怎么了?”
赵康平边吐边指着身后的“骷髅架子”惊悚地喊道:
“牧!牧!你没看到路边的雪堆里有死尸吗?”
赵康平说着都不敢往后望第二眼,李牧听到这话又往后扫视了一眼,脸上无悲无喜,语气淡淡,说出口的话却让赵康平浑身的汗毛都一下子竖了起来:
“康平先生不要惊慌,冬日路边有冻死的庶民很常见,咱们往前走,您估计会看到更多死尸的。”
“呕”
赵康平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胃中一酸,再次控制不住的弯腰呕吐了起来。
乱世中人命如草芥,贵族富户们不到十日的功夫就能征收出百万石粮草,饿成皮包骨头的庶民们却埋尸在路边雪堆中。
“朱门酒肉臭,路由冻死骨。”
亲眼目睹杜甫诗句描写画面的赵康平趴在马背上吐的七荤八素,泪眼汪汪的,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自穿越以后,赵康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古老时代往他四肢骨髓里浸透到森森冷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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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寡人打你:【大战开启】
待目送着最后二十万大军彻底变成看不见的小黑点奔赴长平后,赵康平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秦赵的局势究竟会变得如何,实话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唯一能看明白的是如今赵王和他都在与秦人进行一场豪赌。
赵王的赌注是国内几乎全部的青壮年男丁,押上了赵国的国运,而对于赵康平来说,他正在用全家老小的性命为赌注与史书上那个既定、凄惨的长平结局展开拉扯与博弈。
天色迟暮时,呼啸的北风刮得愈发厉害了。
赵康平骑在马背上心情沉闷地被寒风推着回到了大北城。
因为呕吐的厉害,他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瞧见丈夫面如菜色的走进府内,安锦秀有些莫名,不知道赵康平是怎么了。
看到一家老小待在温暖的房间内围坐在一起看始皇崽喝奶的和乐模样,赵康平心里又酸又涩的,听到妻子的询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苦笑,这一日他看到冻死在路边的死尸和森森白骨简直比他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都多,城外的世界才特么是真正的战国时代!
贵族们瞧见路边的死尸像是看到死蚂蚁一样各个无动于衷的,而他这个后世人看见那些七零八落、尸首都不全的死人,却恶心反胃地差点儿把肠子都给吐出来了。
半夜时,整个赵府都静悄悄的陷入了沉睡。
安锦秀梦见自己好像正在火焰山取经,身边热得厉害,她睡意朦胧的伸手往旁边摸,待右手摸到赵康平滚烫的身子时,不禁手指一颤,瞬间睁开眼睛从梦中清醒了,忙一骨碌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从空间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就往赵康平身上照。
白色的光束照在中年汉子通红的脸庞上,安锦秀瞳孔一缩,忙抬起右手摸了摸赵康平的额头,从手心上传来的温度令她心肝也是跟着一颤,她忙用双手轻轻推了推赵康平的身子呼喊道:
“老赵!老赵!”
可惜这人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高烧的厉害。
安锦秀慌里慌张的披上衣服走下床,举起手电筒就往她父亲的卧室内跑。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赵府从上到下都变得慌乱了起来。
在这个小小风寒就能要人命的时代,一场高热也能轻轻松松的要一个壮年汉子的命。
赵岚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按着床单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正守在摇篮小床边等着给始皇崽喂夜奶的花,迷迷糊糊地询问道:
“花,外面怎么了?”
花也隔着木门听见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