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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考虑一下,回答道:“所有好看的脸我都喜欢。”

“不是。”

洛熔的声音里有一丝扬起来的弧度,他的神色依然如常,只是抬起眼注视她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洛熔并不认为夏思瞬对程闻安有什么情感,只不过,出于怜悯,她给了程闻安一点名为“允许”的恩泽。

对于她漫长的人生来说,词典里有关“爱情”的词大概已经消失殆尽。她也不会对只有她年纪的零头的小家伙产生爱慕之情,因此,这是怜悯。

怜悯这个词对于任何一个还在渴望爱情的年轻人来说都残忍得可怕。但夏思瞬不是年轻人,她是长生种。

“我觉得你对他只是怜悯而已。”

“那为什么要问脸呢?”

洛熔的嘴唇张了张,他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答。

他知道,而且很明确地知道。

但为什么没有给他怜悯呢?他一遍又一遍地想。

他只能告诉自己,因为程闻安卑鄙地长了一张和梁照黎相像的脸。这是命运的不公。命运给了他世仇,命运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不但如此,命运又给别人开了一扇窗。

唯有把罪责推到其他因素上,他的退缩、焦灼、懦弱,才能显得不那么失败。

“我不问别人的事了。”洛熔低声道。

夏思瞬偷偷在桌下剥开一颗牛肉粒糖,安静地等待他继续,因为他看起来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悄悄把牛肉粒糖放进嘴里,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厚道,便大方地把口袋里剩下的几粒牛肉粒糖也摸了出来放在桌上,分享道:“你要吃这个吗?我放在口袋里的,被我捂热了,介意的话就算了。”

洛熔再次乱了阵脚,他有无数想对她说的,想吐露给她听的,却一句都组织不出来。

而现在他绝不能让话题变成牛肉糖。

“谢谢。你对我……你昨天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对于这个问题,她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我是怎么看待你的,你可以像程闻安那样假装不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问了。总之我没有讨厌你就对了。”

洛熔维持着友好的微笑,平静地评价道:“你现在是在我面前夸他,我没有理解错吧?”

啊哈,说错话了。

居然能让温和的洛熔露出这副绵里藏针的模样,她还挺厉害的。

她又拆开一颗牛肉粒糖,放进嘴里。

洛熔缓了下来,他开始思考他应该怎么做。

幸而两人中间还有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为洛熔提供了情绪的缓冲地带。他很快就回到他最擅长的谈判和游说领域。

他说:“我和程闻安不一样,他可以不管你的看法,自顾自地喜欢你,我做不到。”

他说完,顿了一下。他变相地告白了。虽然他觉得她应该已经隐约猜到了,但他仍然觉得直接说出来是不一样的。至少,这对于他来说是关键的一步,挣脱那个束缚的重要一步。

他迅速地看向她,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有反应。

洛熔抬起手,手指按在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确地知道她的底色是因怜悯而产生的包容和钝感。但他还在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从她那里索取好感,一丝丝也好。

“我非要知道你的看法,就是这样而已。我和程闻安不一样。”他的语气放平了,只是阐述着自己的需求,尽量把自己的索取意愿藏起来。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有那么大。

夏思瞬觉得有意思,逗了逗他:“你想知道我的看法。那如果我现在说憎恨你,希望你滚,你会走吗?”

“你是说真话吗?”

“你看吧,我说了,你又不愿意走。”

洛熔的嘴角带上了冷静的笑:“我只是想听真话而已,你说的是假设。”

他的神色上找不出一点错处来,他是完美的发言人,礼貌、疏离,对谁都温和可亲。在内里他却是冰冷、愧疚、由复杂的情绪构成的混乱体。不仅如此,他还是既自傲又自卑的矛盾便宜货。

他这个最擅长话术的人,竟然陷入了绝境。

夏思瞬却在洛熔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的动作中看出了他的无措。

她好心提醒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说什么都可以的,不用担心会惹我生气。无论你说什么,我对你都是一样的。”

洛熔低下头,挫败地用手捂住了额头。

他是个糟糕的人。他既没有纯粹的勇气,又没有纯粹的懦弱。像他这样的人,她不会喜欢的。可是,在遇到她之前,他没有那么矛盾的。

她有一种魔力。她能让拧巴的人变成直率,让直率的人变成拧巴。一种让对方的秩序崩塌的魔力。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崩塌的人,而她只不过照亮了他,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失序而已。

他几乎是绝望地、快速地低声道:“……我喜欢你。”

她笑了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像被子弹击中一样,洛熔愣住了。

他所有的弯弯绕绕、精心斟酌,都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

不管怎么样,威胁信那件事极其重要。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面对这个事实。

夏思瞬把威胁信的消息转告了商凌。

商凌得到关于威胁信的消息后,安静片刻。

他穿着黑色衬衫,在转椅上慵懒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松松地垂着:“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就连夏思瞬都被他投降的速度惊到了:“死鱼跳都不带跳一下?”

她还想着她可能还需要多转发几个热点话题,在这场舆论战中好好利用她的异能。

商凌微微哂笑了一下:“还需要反抗什么吗?所有的底细都在敌人手中。”

“是我大意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景英纵的。”

景英纵是商凌祖父的朋友,虽然商凌对他已怀有警惕,甚至没带他来基地,也甚少透露计划,但这依然不够。

商凌表现得像是不在意,内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在他亲自挑选的同伴中仍然有敌人安插的棋子。否则怎么解释真繁炸了实验室车库以后,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敌人知道他的底细,随手就能将他的计划摧毁。光是发出这封威胁邮件,就足以让他退缩。

所有的现状都在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后续我会扫尾的,罗薇那件事我也会告诉真繁,这些天辛苦你了。”

商凌的手按在额头上,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点,但浓黑的眉毛却仍然紧紧地蹙起。

发布会的直播,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

但只要没有后续,群众依然会忘记。日复一日,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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