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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契云站在门口,见到夏思瞬,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请进。”她很清楚夏思瞬并没有邀请函,但还是欢迎道。

夏思瞬朝她点点头,走进里面,随机坐在一个空位置上。

不知过了多久,人走得差不多了。

刘契云终于回到堂内,她坐到夏思瞬身边的那个位置上:“你怎么来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夏思瞬实话实说:“洛熔。”

刘契云把手抄进裤子口袋里,目光落在鞋尖上:“哦?”

夏思瞬平静地嘴上跑火车:“断崖式分手不可取,我还没有和他完全断绝关系,这次他来问我盛降的事。”

刘契云微笑了一下:“我明白。他也来问过我这件事,看得出来很吃醋了。”

这都能圆上?夏思瞬悟了:只要话说一半,就能给人想象的余地,对方自动会圆上逻辑。

她开始学着谜语人的说话方式,微笑道:“是吗?”

刘契云顺着话题继续问:“你对盛降的印象如何?”

夏思瞬继续谜语人,一脸高深地道:“还好。”

刘契云侧过头看着她:“我当初就觉得他应该会挺配合你,你们是同一种人。”

夏思瞬开玩笑道:“同一种的背黑锅类型吗?”

刘契云笑起来,多少有点无奈的意味。

收拾好场地后,刘契云向夏思瞬提出了邀请:“有空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是鸿门宴。夏思瞬清楚地知道,但她并没有拒绝。

因为这正是她前来葬礼的目的:在刘契云的精神状态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处理她。

“可以。”

她坐在副驾驶,车窗外往后倒退着路标,漆黑的海面掀动着白沫子。

这是开往海洋能研究站的路。曾经关着梁照黎的地方。

一路上刘契云都没有说话,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崩溃的前兆,但她压着最后的盖子,没让沸腾的情绪溢出来。

夏思瞬跟着刘契云走进研究站。

这条路她已经熟悉了,她来过两次,都是刻骨铭心的经历。

刘契云带着她经过那条漫长的走廊,刘契云的神色也随着环境光线的减弱越来越暗沉,像酝酿着风暴的漩涡一样。

排风扇的声音呼呼地响着。

那扇沉重的门是开着的,门内的笼子也是开着的,尸体腐烂散发出的分子在潮湿的空气里凝聚成胶质一样黏糊的味道。

刘契云停下来,转过身,身后是空荡荡的笼子。

“梁照黎是不是你带走的?”她的质问,第一次是平静的。

夏思瞬没有回答。

刘契云没有用其他试探方式,仿佛是敲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一样,重复质问:“是不是你带走的?”

夏思瞬还是没有回答,她察觉到了刘契云的情绪变化。

刘契云依然维持着母亲葬礼上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却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游刃有余,没有逻辑,也无暇设计圈套。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一场置换反应。

怪物变得像人类,而人类逐渐变得像怪物。

作为实验体的梁照黎从笼子里走出来以后,取而代之被关进笼子里的是刘契云。

这些天刘契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做梦都梦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粉身碎骨的场面,或者被怪物和冤魂找上门来。在这样高压的状态下,刘契云家里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丈夫事故,母亲病逝。

“到底是不是你带走的?”

刘契云的声音嘶哑。

事实上她并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夏思瞬做的,她只是没路可走了。她能想到的犯人只有夏思瞬,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都没事,夏思瞬出狱后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如果她无法交差,给上面一个交代,那么受到惩罚的会是她自己。

她尝试着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运用头脑找出对方的破绽。虽然她知道她现在或许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甚至疯狂。

“那我们慢慢来,首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梁照黎还没死的——”

突然之间,刘契云噤声了。

夏思瞬向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手势:

“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崩溃,虽然你的逻辑不通还胡乱怀疑人,但我可以抱抱你。把我当成你去世的妈妈。”

在顷刻之间,刘契云的双腿竟开始发软战栗,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你在说什么……”

“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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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瞬为什么这么做后面会讲,是有原因的

第35章

人类是很复杂的动物。像刘契云这样的高智商高情商成年女性突然像失智一样,没有证据却死死咬着她认为她是犯人。

起先夏思瞬也不明白,后来她想通了:是因为害怕。

刘契云清楚这件事搞砸以后她和她的家人会面临着什么后果——比天罚更惨无人道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刘契云好像已经在接受“天罚”了, 她的家人在近段时间连续出意外,这让她开始相信报应不爽。

现在是刘契云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是她的可乘之机。

.

刘契云像是着了魔一样向夏思瞬走去。

还没走近,就被抱进了怀里。

刘契云挣扎了两下,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卸下了,靠在她的怀里。

随着轻缓的抚摸动作,刘契云逐渐放松下来。

【现在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吧。 】

这个意念在她脑海里滚了一圈, 急迫地撬动了她干燥的唇。

“二十二年前……”

刘契云没什么意识,她感觉模模糊糊的,很温暖,她被托举着,不需要自己使力。

她慢慢地讲着,仔细地讲着。

二十二年前刘契云开始接管这个实验项目。她没有底线,她确实没有底线。她认为:既然上面要做这种实验,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她一个打工人而已,沉默着服从就是最聪明的做法。她要保住自己,还要保住家人,她为什么不做个识时务的人呢?

她见证了很多人有来无回, 包括梁照黎。

在暴行的流水线上, 她只是一颗螺丝钉,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二年。她说:这是制度的恶。

刘契云说着,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莫名:她为什么在这里像忏悔一样讲述着自己的过往?等等,她在哪里对谁说话?

【继续说。 】

柔和的声音再次攻陷了她的意识。

当她讲完整件事时, 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身体上也有一层薄薄的汗,浸湿了衣服。

刘契云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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