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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要的,哪怕是天家恩赐,都不屑一顾;反之,若看中了,便不会因为旁人阻挠而退后半步。刚极易折,皇兄病得愈厉害,愈忌讳掌控不住利刃。”

“那徐行是真的废了?”

“让金玉堂那边再盯紧点,”瑞王丢了笔,不紧不慢擦着手,“暂时……先不能掉以轻心。”

转眼间,案头密信已堆了厚厚一叠。

桩桩件件,记的皆是徐行近日的行径。

昨日陪着虞嫣去大相国寺求签问卜,求的是姻缘上上签;

今日又去东街的梨园听戏,还在繁华闹市为了买捏糖人,纾尊降贵,排队小半时辰。

两人如胶似漆,随着定亲备婚的消息一传出去,闹得风风雨雨的谣言也跟着平息了几分。

瑞王看厌倦了,将那些写满了风花雪月的密信随手扔进火盆。

火舌卷过纸张,化作灰烬。

帝城另一端,丰乐居的后院,却是春光正好时。

徐行蜷着两条长腿,缩在一只矮小的马扎上,专注地对着一盆大蒜。

那身威风凛凛的银甲被收进了箱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惯握重刀的手,对付起这小小的蒜皮,不得要领。

指甲盖里嵌进了蒜肉,偶尔被辣气熏得眯起眼,眉头皱得比在阵前还紧,半晌泄了气,“不剥了,这蒜跟我有仇,我宁可去马厩刷两个时辰的马。”

虞嫣头也没抬,笔尖在菜单上勾了一下。

“徐大将军威风八面,连颗蒜都降伏不了?这传出去,北边蛮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蛮子一刀管够,这些蒜皮……练家子三十年功力都震不干净。”

徐行比划手掌,似乎真想一掌劈下去。

“别别,把我的厨房震塌了,今晚你就只有蒜皮汤喝。”

虞嫣放下菜单走过去,看了一眼碗里坑坑洼洼全是指甲印的蒜瓣,“从钝的那头剥起呀。”

“咳咳、咳咳!掌柜的,我进来啦!”

阿灿立在后堂的挡帘前,手上捏了一角布,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要进就进……说你的事!”

“秦夫人遣人送来的,掌柜的您瞧瞧。”

阿灿笑嘻嘻递来一叠洒了碎金的红花笺,又脚底抹油溜了。

虞嫣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旋即面上热了热。

是秦夫人拿二人生辰八字去算的良辰吉日,一共五张,最远的排到了明年春日。

“姑母送什么来了?”

徐行走近得太快,虞嫣来不及回答,身旁已投下一道阴影。

她上次出嫁,都是阿娘阿婆操持的,她待在家里闷头绣嫁衣就好了,如今事事都把控在自己手里,同秦夫人商量过,才知道要过眼的繁文缛节那么多。

虞嫣觑了觑他。

“你选……选一个日子。”

徐行接过那叠花笺,一一看过,抽出了其中一张递给她,“秋日吧,凉爽舒服。”

是秋末,距离现在还有约莫半年。

虞嫣愣了愣,还以为徐行会选更近的初夏。

前几日秦夫人来丰乐居商议时,还好一顿打趣她——

“阿行个急性子,早在去年就托我拟了聘礼单子。知道要活雁后,还亲自去芦苇荡里捉了一对,养在将军府后院里。虞娘子你是没瞧见,如今都胖得快飞不动了。”

徐行没看她,转身去井边的水桶,掬了一捧水洗手,声音显得漫不经心:“聘礼是都备好了,将军府还想再修缮一下,种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寝院家私很少,还要添置,你住得舒适些。”

秋日哪里有好看的花花草草。

虞嫣静静看他的背影,若是换作以前,徐行只会步步紧逼,绝不会在这种琐事上磨叽。

如今这般推诿,只能说明一件事,“徐行,朝堂那边,是不是有变?”

徐行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终究没瞒她,“禁军上四军,长青昨夜查到,其中一位统领私底下纳了瑞王府送过去的歌姬,瑞王的手笔比我们想的要深。等到义父回来,会更稳妥。”

他是想娶虞嫣,但也想求个万全。

虞嫣对上他的眼眸,没有争辩,转身入了后堂的某间厢房。

“你等我一会儿。”

门扉推开了,又慢慢掩上,只留一道缝隙。

徐行靠近门前。

这道缝隙,足够他听清楚了里面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衣带解开,罗裙滑落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虞嫣的脚步声才轻轻踏来。

徐行呼吸变安静,眼前好像烧起了一团火。

女郎就站在光影交界处,面上薄施脂粉,长发挽成了妩媚的斜髻,整个人有如明珠生辉。那一身正红嫁衣如火,并蒂莲花纹沿着裙摆绽放,金银绣线在阳光下溢彩流光。

从领口到下摆,从衣袖到腰带,针针精巧细致,繁复绮丽。

那些曾经空白的地方,原来早被填满了。

上一次看,还不是这样。

徐行伸手想去触碰,半途又顿住了,喉头滚了滚,“何时绣好的?”

女郎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徐行,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很早就绣好了。是我不想等了。”

“我既然敢穿在身上,就不怕被连累……”

虞嫣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徐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双臂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头忽然安定了。

“那就选最近的那日。”

管他什么秋高气爽,吉日良辰。

虞嫣愿意嫁,那他面前就注定只有生路。

婚期定了,丰乐居上下喜气洋洋。

虞嫣对着礼单盘算了大半宿。

婚房的檀木拔步床、压得住场面的酸枝桌椅、刺绣屏风、幔帐……她虽有些积蓄,丰乐居也赚了不少,但要撑起一座将军府的内宅,终究是不太够看。

既然是要过一辈子,那就不用分什么彼此。

虞嫣觉得是时候用徐行给她的那枚钱庄指环了。

翌日一早,她便带着阿灿去了那家离盛安街最近的通宝钱庄分号。

通宝钱庄的柜台前。

虞嫣从怀里拿出那枚黑曜石私印,老掌柜一见那印信,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亲自将她请进了贵宾雅间,“大娘子请稍坐,这是徐将军名下的账目,您先看看。”

虞嫣翻开账册,看着那一笔笔日渐填起来的积蓄,心中五味杂陈。

“留七成还存入柜上,三成……兑成办喜事用的小银锞子吧。”

“银锞子库里都有,就是清点费些时间,大娘子稍候片刻。”

“劳烦掌柜了。”

虞嫣正喝着茶,雅间的屏风外传来一阵动静。

似乎是有年轻女郎要兑换大笔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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