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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一股生肉特有的气息。她心头那团堵着的棉花越来越沉,如果是冲着丰乐居来的,那她也有责任。

这股焦躁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她收拾好羊肉,在门口张望了三回,阿灿比平时晚了大半个时辰才赶到。板车盖着的粗麻布好几个窟窿眼儿,掀开一看,瓜果菜蔬破破烂烂的。

“阿灿,怎么回事?”

“别提了,今日进城简直像过鬼门关,守城卫兵跟疯了一样。”

阿灿抹了一把脑门上跑出的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入门税都不顾不上,他们只拿长枪,见着草堆和麻包就往死里捅,生怕里头藏了什么怪物似的。”

“每一架车都这样查?”

“都这样,掌柜的你没瞧见,有送绫罗绸缎的,被扎了好几次,伙计都快哭出来了。”

阿灿心有戚戚然,“街上贴了好些告示,征用骡马。今儿个路上好些拉货的都被强行扣下了,也就是咱们这拉菜的驴太老了,才勉强躲过一劫。”

这一日的生意做得人心惶惶。

连最火爆的晚市都少了两分热闹,食客们吃肉喝酒的笑谈里,不时夹杂对西北局势的议论。然而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说者越是绘声绘色,听者越是提心吊胆。

虞嫣提早打烊,离开了丰乐居。

盛安街上,提短棍巡街的武候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装备齐整的禁军。红玄戎服,身披铁甲,腰佩横刀,在月色下镀着一层寒光,人还未靠近,就能嗅到那股冷冷的铁锈味道。

街口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虞嫣转头,一眼就认出了徐行。

男人被簇拥在中间,穿着之前来翻她窗户时的那身戎装,眉眼冷肃,听马侧的魏长青在说着什么。往日脸上敷药的地方,贴上了绒白色的膏药皮子,从额角一直覆盖到下颔。

禁军出行,百姓都得让道。

虞嫣同街上行人避到了一旁,看他打马掠过,一眼都未停留在她身上,整队像一阵声势浩大的狂风,留下枯叶在马蹄下打着卷儿。

这夜挨着子时,她依然了无睡意。

“笃”一声,有人敲门。

屋内没点灯,透着月光看,隔扇门上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

虞嫣眨眨眼,赤足下床,一把拉开了屋门。

寒风裹着月色,徐行立在她屋外,挡住了大半冷意,垂眸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声线微沉,“西北动了,常规路线已不干净,陛下命我亲自押送军饷军械。”

“何时出发?”

“三日内,端看户部与兵部调度有多快。”

“路途呢?”

“我不到前线,一到襄州就与西北军交接,回来最快也要来年了。”

虞嫣停了,一下踮脚,双臂搂上他,听见男人喉头一声低沉的笑。被窝里那点飘忽的暖意,触上他周身就散了,腰间一道力裹挟,她双足离地,被徐行抱回了窗边的矮榻上。

屋内无人语,唯有男人俯身吻下来。

唇齿相交的幽微声,伴着静不可闻的呼吸,融化在月色里。

单薄寝衣隔不住滚烫的掌心。

虞嫣被揉得浑身发软,若非搂着他颈脖,就要倒在榻上。

徐行的吻变成了舔舐,顺着她颈项往下,徘徊在颈窝,一声喘息钻入她耳廓,烫得虞嫣指尖收拢。她闭了眼等待,那吻不知为何,却原路折返。

徐行的唇停在她耳垂,五指拢在她后颈沿着发根嵌入,轻轻摩挲。

“给你那些银子,为何没动过?”

“我还应付得来。”

男人胸膛起伏明显了一瞬,“明日来我府上,我带你见姑父姑母。”

虞嫣一愣,收拢的指尖散开来,沿着他肩线滑下,按在他锁骨上,将距离拉开了些。

徐行眸光黑沉,神色郑重。

“你早就见过了,蔡祭酒和秦夫人。定北侯是我义父,我自打投军就到了他麾下,这一路是他提携,姑父姑母待我亦亲厚如尊长。” w?a?n?g?址?发?b?u?Y?e?ì????ǔ???é?n????????????.?c?o??

没掩好的门,被夜风掀得晃动。

寒意悄然渗透进来,消散了那股烫人的旖旎。

虞嫣沉默得太久了,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不想见?”

“徐行,你给我留的钱庄私印,已很足够了。除非再是上一次那种京兆府的事……”

“我无法保证。”

徐行打断她,“你不愿成婚,那先定亲叫两位长辈知晓,好过于临渴掘井,求救无门。”

定了亲,就有婚期。

见了长辈,就有交集。

从脉脉有情人到夫妻的这一段,多少浓情转淡,多少割舍退让,虞嫣才从门内走出来,她还未做好准备,这么快再踏进去,哪怕是名义上的。

徐行的手从她后颈撤离。

她心头骤然一空,想是要抓紧些什么。

“徐行,我们就这样,不好么?丰乐居给你留好酒好菜,你何时有空都能来。”

“我不缺那一口吃的。我缺什么,你知道。”

“做夫妻不是只有一种法子。你要是想我了,蓬莱巷里,我也等你。”

虞嫣牵着他另一只手,贴到脸颊上,耳垂边,沿着他曾经吻过的地方落下。

她的心跳裹在最柔软丰盈的肌肤之下,隔了一层薄薄衣衫,触上了徐行满是厚茧子的手掌。

陆延仲一开始待她是真心的,只是年月磨蚀,真心会生二心。

徐行不一样,方方面面的不一样。

徐行太好了,才叫她更不敢豪赌。

思慧说赵承业好得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徐行之于她,何尝不是,连她都对梅林初遇印象模糊了,徐行重逢时还能第一眼就认出她的胎记。

但他身后的将军府,代表了更错综复杂、更庞大的东西。

虞嫣目前自问能够掌控的,唯有丰乐居。

温香软玉的暖意没能触及男人砥砺风霜的手掌。

徐行的胸膛和眼眸在一点点变得冷沉,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砾,“等我?就在这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虞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笑意还没漫上唇间,人就推开她,从矮榻上离开了。

外祖家屋子间间小巧,从窗边到门边,他大步流星,不过眨眼之间。

男人套着皮革护臂的手腕一甩。

门怦然一声巨响,徐行的背影从夜色里消失。

隔扇门上很快又映出灯光,两道碎碎的脚步声先后到。

妙珍扶着小老太太,赶到她门边,阿婆拍她的门:“阿嫣呐,阿嫣,你有没事?”

虞嫣抓过褙子套在身上,开门安抚,“无事,是我关好门被穿堂风吹的。”

“什么穿堂风吹的,就是隔壁臭小子甩的!老子脾气臭,儿子一个德行!”小老太太一挥手,拉起她,蹒跚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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