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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到这一步。”
“我没有这么想过……”
“那就收下,否则我会分心。”
徐行注视了她一会儿,像是极不愿意承认,“虞嫣,我没法袖手旁观。”
朝堂越忙,他越不能时刻留意丰乐居。
街道司的人,魏长青的人,龙卫军那么多弟兄,他们都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而虞嫣越是不愿意躲在他权势的庇护之下,他就越想她能有更多倚仗。
徐行在克制。
这是他对自己本能的最残酷镇压,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比虞嫣自己更需要知道,她是有保障的。
马车到了城门口。
虞嫣没有说话,但把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指环,套进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指环是按徐行的尺寸做的,对她太大了,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时能套上去,也随时能摘下。
徐行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暗芒,没再逼问,直接跳下了车。
虞嫣待在热意未散的车厢里,听见男人对阿灿淡声说了一句:“阿灿今日下过地,回去用热水泡泡脚,还有,别让你家掌柜再劳神看账簿了。”
“好……好,遵命!”
阿灿拍着胸口答应,激动得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跑堂小伙计。
第48章
和信巷的一座小宅子里。
炭炉安静烧着, 烘出红焰明光,照在老妇人一双苍白枯瘦的小腿上。
暗橘色的细布裤边挽到了她膝头,从脚踝到膝盖, 一眼过去, 沿着某条经脉,插满了十多根细细的银针, 微光熠熠, 随着呼吸一点颤动。
柳思慧看着,把炭炉又挪近了几寸。
阿娘皱眉,拍拍她的手, “冻不着, 挪这么近还烫皮肤, 你有这功夫,不如去隔壁给小赵看看, 他茶水凉了没有,吃的喝的要不要添一些?”
针灸要袒露小腿, 要烧炉子防冻, 还要借火热调和膏药,占了地方大一些的堂屋。
赵承业带郎中来复诊, 寡母孤女的房间, 哪个都不好让他去坐, 只有委屈他避去了柴房。
这已经是赵承业登门后,柳思慧被催促的第二次了。
“柴房什么都备着, 你别操这个心。”
柳思慧挨着窗边, 借日落前最后的天光,一针一针绣着一条绢帕。绢帕是素色的,绣的不是花草鱼鸟, 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只就差最后几针就完事。
她穿针引线,心里难得的安静。
既然决定了,那柳家什么环境,她就是要让赵承业看个清楚明白。
赵承业要介意她这点怠慢,那往后也不用登门了。
老大夫捻动指头,固定了最后一根针,站起来检查了一遍,提起医箱,“好了,我把徒弟留在这里,等够时辰了会拔针。宝药堂还有别的病患等复诊,得先行一步。”
“阿慧啊,去送送大夫。”
“好。”
柳思慧就要搁下绣绷。
老大夫摆摆手,“几步路的功夫,别折腾,柳娘子回来带了一身寒气不好近柳家夫人的身。”他婉拒了好意,回头叮嘱小徒弟,“三十六根,拔针时数清楚咯,切莫粗心大意。”
“师父放心吧,绝对不漏一根!”
小药童嬉皮笑脸,蹲在炉子旁边,调和待会儿拔针了要敷的膏药。
屋子里没人说话,各人都在做各人的事。
蓦地,柳思慧听见小药童一声惊呼。
“怎地了?”
“惨了惨了,我忘了把脉枕给师父放回医箱里,他去到李家发现,回头定然责骂我。”小药童扁嘴,手上膏药调到了一半,不好半路撂挑子,不禁急忙起来,想早完事了去追上老大夫。
柳思慧盯着他,怕他忙中出错,平白糟蹋了好药。
“就是这个小软枕?给茂大夫送去就成?我去送,你别动了。李家是往东还是往西?”
“往东,在城东……”
她不待小药童客气两句,抢先拿起了那个丝绸包裹的小软枕,提裙追出去,横竖还没出门多久,人走不出和信巷。
柳思慧一路追到了东巷口。
枯树光秃秃的枝丫,更衬得巷口空荡荡,有几个人一巴掌都数得过来,竟然没赶上。她折回去,正想问问小药童,城东李家是哪一家,偏头听到院里靠近柴房有说话声。
“赵郎君,膏药贴的差价算过了,现在算针灸的,三十六针,一针八十钱,老夫报给柳娘子的是四十钱,中间差的……”
“一千四百四十钱,这里绰绰有余,您老收好。”
赵承业的声音温和,冷静,早有准备,“下次再来柳家,还是如此行事,切莫说漏了嘴。”
柳思慧停在了柴房门口。
脉枕捏在手上,里头不知填充了谷壳还是决明子,揉起来沙沙响。她想了一下,没进去打断,就这么站在门口,等里头的老大夫慢腾腾收拾好,脚步声儿慢慢靠近。
柴房那扇薄薄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大夫的错愕:“柳、柳娘子……”
柳思慧视线越过他,望见了里头的赵承业,柴房窗户小,柴枝疏影漏在他面上影影绰绰的。
“茂大夫,您漏了这个。”
“哎,瞧瞧我这小徒弟……”
茂大夫摇头苦笑,掩饰面上的尴尬,回头看了一眼无言的赵承业,把脉枕接过去塞入医箱里,没多停留就抬袖告辞了。
柴房堆满了杂物。
赵承业坐在一张崩了个角的四方桌边,身上褂子领口露出了一圈细白的兔毛边儿,水清缎面上有卷草纹的雅致暗花,显得与这里的周遭都格格不入。
赵承业说,茂大夫是熟人,来看诊,不走宝药堂的账。
她居然真的信了。
柳思慧没好气笑了一下。
“我怕你不接受。”
赵承业摩挲着茶瓯,有几分无可奈何,“银针落了没得回头。你不愿意,下一回老大夫再来,诊金原原本本该是多少就多少。柳夫人的腿脚,总归好受了不是?”
是好受多了,轮到她心里软绵绵的不好受。
柳思慧没接话,转身走了,回到堂屋里,重新拿回绣绷,把最后一针落了,线头剪掉,新鲜绣好的绢帕连着一壶重新泡的热茶,送回了柴房里给赵承业。
暮色四合,霞光旖旎。
赵承业从柳家出来时,那方细软柔滑的绢帕被叠得平整,夹在他兔毛青缎褂子的最里层。和信巷顺着天昌街往东,到最近的车马行雇了驴车,一路慢悠悠去到了城东的赵记菜行。
几人伙计在往里头搬刚收上的黄芽菜。
有人上下打量他,对他说了一句:“桂叔来对账了,在后堂。”
赵承业面上柔和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后堂里,茶香缭绕。
叫桂叔的男人手里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