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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慧笑得贼兮兮,虞嫣没接话,心里隐隐不安宁。

她是想等徐行来,才能当面问清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力道沉实。

阿灿赶去把门拉开,声音热情起来:“官爷可是要来躲雨?来吃一盏茶……”

话音未落,就被推搡开了。

一队皂衣执杖的京兆府衙差闯进来,霎时围拢了整个大堂。

为首捕头一双虎豹眼,精光四射,目光扫过檐下的灯笼。

“奉京兆府钧令,象居书肆私藏禁书,妖言惑众,涉嫌传递密文,有通敌叛国的嫌疑。丰乐居与其勾连,悬挂其话本灯笼为暗号,一并查抄!所有人等尽数带走!”

厨娘妙珍年纪最小,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

柳思慧与阿灿闻言,都变了脸色。

虞嫣先一步,挡在了捕头身前:“官差大哥,丰乐居本分营生,与象居书肆是普通生意合作,我们悬挂话本灯笼,书肆在店内宣传食肆菜单,灯笼上头的诗文都是清清楚楚,能够查阅的。”

捕头眼皮都未抬,大手一挥。

“府尹有令,凡是与书肆相关者,尽数带回查问!带走!没空同你啰嗦!”

衙差们上前,枷锁的碰撞,声声刺耳。

虞嫣扶起快软在地上坐不住的妙珍,示意阿灿给捕头塞银子,“食肆除了一个伙计,都是女娘,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本领。我们配合官爷回京兆府调查,相信清者自清,锁链就不必用了。”

“锁链可免,手还是得绑上。”

捕头收了银子,命人拿麻绳把丰乐居众人都捆起来,押送出去。

四人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里,都在路上淋成了落汤鸡。

牢房湿冷,混杂霉味与腐臭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紧。

思慧和妙珍都靠着斑驳土墙,缩在了一块,阿灿倒是生出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概,捡出还算干净的草絮,给她们铺在一起,“那些潮湿的不要了,垫着这些。”

铁窗高而狭小,透出昏昏然的天幕,看不出什么时辰了。

虞嫣额头有些发烫,等了不知多久,最先被狱卒提去了讯问室,“丰乐居的东家是哪个?跟我来。”她顺着廊道,去到最尽头讯问室,霎时被灯笼火把的光晃得闭了闭眼。

两个负责审问的官员坐在长条案后。

盘问如连珠,不知休止,一连串射来。

“你与书肆东家何时相识?”

“灯笼是谁提议悬挂的?”

“可有见过可疑之人与他往来?”

虞嫣反复解释,反复回答。

审问官得不出有用的东西,语气愈发严厉:“虞娘子,你前日给书肆伙计送过饭菜,真的只是寻常合作吗?再不老实交待,休怪我们动刑!”

“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交待。案情还未明晰,大人如此相逼,莫非早已认定我是有罪之人?”

“刑讯之地,岂是容你放肆的地方!我数三声,你再不交待,我只能用刑。”

虞嫣昨夜在街头找阿婆吹了风,晨起已觉得疲惫,此刻更是头晕目眩,有点站不住。

她抿着唇,不发一语,两相对峙的死寂间,有步履声声。

一道火光自远处而来,是狱卒举着火把在引路。 w?a?n?g?阯?F?a?B?u?页?ī??????w?€?n????????????????????

暖光穿过窗栅,在壁上投下影子,随着步伐晃动,像一头安静蛰伏的野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虞嫣眼前发花,看着那道剪影,嵌入掌心的手指忽然松了。

讯问室的门被拉开,火光涌入,照见来人模样。

男人眉目深寒,身穿三品紫罗公服,衣料在火光下暗芒流动,腰间一条沉甸甸的玉銙带,束得腰线愈发窄紧,上头缀了一块黄铜虎头牌。他两肩被雨水打湿,半扇面具的边缘还挂着清冽雨珠。

狱中气息依然浑浊,呛人口鼻。

虞嫣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药味——那日她想掀开徐行面具,指头沾到的药味。

男人顿足在门前一瞬,径直踏进来,一把夺过狱卒手中用作威吓的鞭子扔在地上。

魏长青慢一步进来,解开了虞嫣被反绑在木桩上的手腕。

“徐指挥使!”

负责讯问的官员正是京兆府少尹,指着虞嫣道:“此妇人乃商籍平民,所犯之事为象居书肆私藏禁书,京兆府依律勘问,指挥使此时强行提人,乱了文武法度,怕是难堵御史台的悠悠众口。”

徐行目光如刀,刮过满室刑具,“京兆府抓人时,扣的是涉嫌暗传密文的罪名,关乎边防军机,皆归皇城司与龙卫军专断,我不记得,京兆府何时有了审理军国重案的权柄?”

“如今案情未明,本官例行初审,即便将来要移交,也需等口供详实、画押归档之后。指挥使大人如此急切,连审都不让审,莫非是要徇私枉法,强闯公堂抢夺人犯?”

“既涉密文,便是最高机密,窥探军机乃是重罪死罪,大人若觉得项上人头够硬,不妨留下一道。”

徐行的黄铜虎头牌摘下来,丢在了案上。

少尹脸色数变,带着手下狱卒和官员,仓惶退了出去。

魏长青左右看看,“唉”了一声,“我去外头守着。”

说罢也退了出去。

狭小讯问室只剩下二人,静得灯芯噼啪都能听得清楚。

虞嫣坐在长凳上,等那阵眩晕的劲头慢慢消散,半湿的厚袄贴在身上,止不住微微打颤。男人在她身前,单膝跪下,带着茧子的暖热手掌裹住她冰凉的手,快速揉搓几下,要把热意都渡过来。

“我要怎么称呼你?”

她抬眸,声音没有力气,轻飘飘的,还带了点瓮瓮的鼻音,“徐指挥使?还是徐将军?”

“我说过了,喊徐行。”

“徐行,骗我好玩吗?京兆府悬赏逃犯的百八十两赏金,你看得上吗?”

女郎抽出了手,掌心撑回到凳面上。

她一双冷澈的明眸幽幽,像是浸泡了秋雨,在讯问室里,剔透得分辨不清楚神情。

徐行掌中空落,抬去她颊边,想要借着壁火,看清楚她是哀还是怒。

可虞嫣脸一转,躲过了。

平日软和好说话的温柔女郎,倔强起来,打不倒,折不断,千百次都要按自己心意再重来。

徐行喉头滚了滚,声音干涩。

“你想要和离,一个从五品的陆延仲,就叫你累得脱一层皮。”

“我不隐瞒身份,向你示好,你只会以十倍、百倍的警惕躲开我。”

他再一次触上了她的手。

这一次,带了不容置喙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不放。

徐行垂下头颅,低敛眉目,牵引她微凉的指头,一寸一寸触摸上了自己冰凉的面具。

如果虞嫣讨厌的是欺瞒。

那除此以外,他别无胜算,没有任何捷径,去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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