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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探,虞嫣至今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她很多年没仔细回忆过这件事。

即便想起,更多思虑的是这件事给她落下了病根,让她嫁到陆家后喝了无数碗药。

怎么会忽然想起来?

虞嫣摇摇头,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发髻上最后一根素钗摘下来了,她伸手去摸台面的木梳。

她的眸光倏尔顿住,停在了木梳旁边的耳铛上。

那是一颗宝蓝色,指甲盖大小的圆珠耳铛,她今晨想戴,把梳妆台每一寸看遍了都没找到。

第22章

虞嫣想了想, 把那只圆珠耳铛收入荷包里,出门时随身带上了。

“思慧,我们走吧。”

巳时三刻, 丰乐居牌的彩色幌子下, 已有不少人在张望打探。

众人看见了虞嫣,更是一股脑儿地围拢过来:

“虞娘子早啊!”

“虞掌柜, 你们可接受定位?我昨儿排队到好晚, 都没能轮得上,今日可一定要留给我啊。”

“还有,你们的卤煮能不能做多一点?”

“虞娘子, 我昨日有事, 纸灯笼上写故事的评选, 今日还能参加吗?”

昨日打响的名气,今日还维持着不错的势头。

既有澜衫幞头的书生, 也有附近活动的普通居民、商客、胥吏兵丁。

“今日卤煮没有了,改赠鸭四件和小煎香茶, 开业前三日都不设预订位置, 之后会慢慢开放。”

虞嫣一一回答了客人们的问询,同柳思慧进入食肆内为开业做准备。

午市时分。

虚掩的朱门推门, 阿灿笑嘻嘻的招呼吆喝声, 很快被淹没在食客彼此说话、桌椅板凳拉开、茶水杯壶碰撞的热闹动静里。

脚店规模的食肆转眼就坐满。

虞嫣掀开了红布遮挡的菜牌, 昨日为谜题特设的菜肴仍然在,另添置了她原来设置的, 适合市井口味和秋冬气候的菜单。

山药肥鸡羹。

芥菜咸蛋火腿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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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来的客源需要新鲜噱头维系, 并非虞嫣原本的最大目标。

她不想为一群特定的人做饭,她想做自己喜欢的,比果腹饭菜更有丰富滋味, 比山珍海味更便宜实惠,盛安街上大多数人家都吃得起的。是以需要渐渐替换菜牌,稳固住日常食客。

“虞掌柜,耽搁你一会儿功夫。”

有人在她经过时,轻声唤住她。

虞嫣定睛去看,是一位生得骨架很大,两肩宽阔,像个习武之人,但言谈举止却很斯文的年轻郎君。她记得,是蔡小郎君的师兄,叫蔡明喆。他身旁还有一位须发微白,气质端方文雅的老先生。

“蔡郎君有事不妨直说?”

“这位是与我最相熟的方教谕,我同他说虞掌柜的反饵宴不止色香味俱全,还全是玲珑巧思,值得一品,特地带他来尝尝。只是上头的灯笼,都去哪里了?我还想趁今日再看看,有哪些新见解?”

蔡明喆一指梁上。

昨夜同窗们写得酣畅淋漓的故事灯笼,今日已换上了空白的。

最左列只留了好几盏,包括他昨日写的那盏“我本真我”。

虞嫣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今晨我仔细看过诸位的墨宝。有些大同小异的,我便灯笼摘了下来收好,交给了象居书肆的伙计誊抄。能够留下来的,都是我觉得印象最深刻,观点差异最鲜明,能启发新念头的。五日后,蔡郎君和方教谕到象居书肆,就能看到全部答案了。”

“虞掌柜是出题人,不知你心中,可有答案?”

“我的答案,就在那道鱼肴中。”

虞嫣仍然是不把话说尽。

但说话时,没忍住摩挲腰间挂着的那枚嫩草色荷包,圆珠耳铛放在里头,像藏在河蚌里的珍珠。

蔡明喆的问询,像是恰到好处的提醒。

若是按他去伪存真,只求本心的理念,她就不该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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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她不会无缘无故梦见梅花林里的旧事。

除非是有什么类似的感受触发了。

例如……一个足够温暖安全的怀抱,或是相似的,她在清醒时不记得,但身体感受比她深刻清晰得多的某种熟悉的气息。徐行是不是进来过,是她急切想知道的问题。

“掌柜的!掌柜的,这……这怎么办啊?”

阿灿跑来,苦哈哈地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话,示意她看向东边第二张桌的蓝袍商贾,“那是锦绣布庄的周老板,他说要十份金莲映雪,装入食盒里带走,带去行商路上分给同船的湖州客商吃。”

且不说一下子做不做得完,一个客人都买走了,外头等半日的那群食客该失望了。

虞嫣朝蔡明喆一礼,带着阿灿朝周老板走去。

“周老板想要,丰乐居当然能做。只是眼下秋凉,菜品能放,久了走香跑味儿,砸了我招牌不要紧,让湖州客商以为我们帝城美食不过如此,我真真担不起这个罪过。”

……

开业第二日,比之第一日,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嫣前堂后堂两边跑,烧完灶上的火,去救前堂的火,晚市如昨夜一样,菜品售罄,提前打烊。

三人提前吃的东西都消化一空,此刻腹中空空,又累又乏。

虞嫣从填得满满当当的钱柜里翻出大粒的碎银子,交给阿灿,“去对面仁和店买几样招牌酒菜来,你们与我吃了再歇吧。”

柳思慧没意见:“快,阿灿,我好饿。”

阿灿振奋精神,仁和店的酱红鹅肉,他可喜欢,就是老贵了,周表叔请客时,他才去蹭过一碗。

“等着我,很快回来。”

柳思慧托着下巴看虞嫣。“我以为你要亲自下厨呢?”

“我今日对着灶火还不够多?”

“那厨房小几上留着的冷饭鸡蛋、腊肉香菇干是干嘛的……我看你特地放起来,怕忙碌时用混了,还以为你要给我们做夜宵。”

虞嫣面颊上热了热,好在涂了胭脂,对面柳思慧的一双精明利眼没瞧出来不对劲。

话落,有人敲门,稳稳的两声,笃、笃。

阿灿才去买酒菜,不会这么快回答,更不会敲门。

柳思慧清了清嗓子:“客人,门外贴了告示,已经打……”

“思慧,我去看看。”

虞嫣轻声打断了柳思慧,脸颊热的那片更热了些,急走几步,把丰乐居朱门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脸熟,一个脸生。

脸生那个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烟青莲纹直裰,腰束墨色带,坠着一枚鸽血红的饕餮兽配饰。他的目光亮而有神,带着几分审视般的通透,虞嫣对这样精气神面貌的人很熟悉,她爹就是这样。

眼前人是个商贾,还颇为富足。

虞嫣在满街灯火下静了静,捏着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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