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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挥,银子朝着暗巷一边阁楼半开的窗户

狠狠砸去。

“哪个王八蛋砸我的窗?!”

窗被唰地拉开,书生嗓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花灯节只能闭门苦读的郁闷。

矮壮汉循声去看。

虞嫣趁此空档,咬了他手掌一口,想放声大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真的有巡逻士兵听见动静赶来了。

“好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矮壮汉甩了一下手,料不到士兵来得这样快,揪着虞嫣的衣领往墙上一掼。同伴赶来,两人先后踩着胡同尽头的几个木箱,熟练翻墙而逃。

虞嫣浑身虚软,坐在地上想喘一口气,想到如意,立刻爬起来。

如意蜷缩在几步开外,她喊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地起来,它一只脚跛行,不敢着地,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上。

“如意?”

虞嫣手抖得不成样子,想去触碰,更怕伤着它。

余光一暗,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骨节宽大、属于男人的手,毫不犹豫按上了如意的胸腹四肢,极快地检查每处关节,“断了两根肋骨,前腿或有骨裂。”

似曾相似的低醇声线,像绵柔的酒里掺了砂,有一点微哑。

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

虞嫣愣怔地抬眸,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雷王面具。

男人着黑色戎服,蹲在她身侧,身躯几乎挡住巷口所有光线。他身后有五六个士兵,清一色的绯色窄袖袍、大口袴,佩横刀,执弓箭。既不是京兆府的衙差,也不是巡逻的金吾卫。

她不熟悉别的军队编制,张了张嘴想说话。

对方藏在面具后的眼眸幽深,打断了她:“知道开宝街在哪?”

“知道的。”

“好。”

男人一把抄起了如意,把它抱上了马,走之前喊了一声“长青。”

“交给我吧。”

叫长青的青年应了,越众而出。

他来到她跟前询问方才的情形,以及两个赏金客的样貌。

末了,见虞嫣魂不守舍,还在担心她的黄毛犬,笑笑安抚:“开宝街的兽大夫是我们的退役兽医,治马治牛治狗,都手到擒来的。这位娘子放一百个心!”

兽大夫医馆很好找。

这么晚的时辰,开宝街上还拉开半扇门,点了灯的铺子就是。

虞嫣找到时,送如意来的军汉不见了。

如意毛茸茸的脑壳肿了个包,前腿被木板子夹起来,毛发凌乱地躺在医案上,湿漉漉的眼睛无精打采。

虞嫣把小布包攒的碎银铜钱串都倒出来,“大夫,用最好最快的药,这里银子要是不够的话,我明日再给你送过来。”

兽大夫拨了拨,只挑走几粒大的银角子,“你给我搭把手,给它敷药,完事了这狗得留我这儿,三五天内都不要挪动它。”

更夫敲响梆子,三更天快过。

虞嫣满身膏药味,疲惫地出来,不敢回碧涛客栈,走到脚底酸软才回到了蓬莱巷。

月亮恰好被浮云挡住,蓬莱巷很暗。

她凭感觉摸到了墙缝的备用钥匙,插入钥匙孔开锁,屋门却推不动。

有铁链碰撞,在冷冷细响。

她不敢置信伸手去摸索,在云散月出的冷光中,看清两个门环间串联的细铁链,发出了一声荒谬的笑。

邻家婶儿迷迷瞪瞪,被她拍门喊醒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虞姑娘你要借、借什么?”

“斧头。”

“借斧头做什么?”

“我屋门前被锁了。”

邻家婶儿一惊,睡意消了。

“我昨日出门时还好好的。哪家魔星转世的皮小子?真是能作弄。”

“不是小孩锁的,是我爹找人锁的。”

“……这,为何啊?”

是啊,为何呢。

虞嫣拿到斧头,用点心篮子的棉纱布缠住了手柄,紧紧攥住,砍向了细铁链。

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晃动一下,依然牢固。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链条虽细,层层缠绕。

她如蚍蜉撼树,每一次铆足了力气的挥臂,都是徒劳。

太热了,太累了,太多倒霉事了,她很快出了汗,连眼睫都沾得湿润,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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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虞姑娘你先别哭啊,你等我当家的回来,他力气大,你小心伤着了自个儿。要不然,你去我屋里对付一夜,先别管这个锁链了。”

擅长忍受委屈的人,不擅长听到安慰。

虞嫣不太听得进去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砍的好像是一道锁链,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五年前,她以为自己嫁给良人。

溜回婚房时,不小心踢到了个铜盆,哐当一声,心跳得快跃出嗓子眼。

陆延仲抱起她,“放心,今夜哪怕动静再大,都无人来偷听。”

五年后,娇声唤陆延仲“郎君”的已换了旁人。

她手攥着一把旧斧,有家归不得,把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小狗躺在医馆里,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好,养好了不知还能不能跑跳。

有好多人劝过她不要和离,不要自讨苦吃。

她错了吗?

明明是陆延仲才是食言的那个。

虞嫣快看不清锁链的位置,手臂在一次次挥动中变得沉重,斧头快要脱手。

蓦地,一股力道扣住了她。

“让开些,等下打到你。”

那只手夺过了旧斧头,手背青筋凸起,紧绷时透出无比沉稳的力量感。

斧头挥起,寒光一凛。

锁链应声断成两截,砸落在地面。

“一把破锁链,”戴青苗獠牙樟木面具的男人转过来,“哭什么?”

——“哭什么?”

——“站稳了。”“走路别分神。”

虞嫣眨眨眼,骤然想起了她在哪里听过这把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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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虞嫣怔忪,忘了擦脸上的不知是泪是汗。

男人将斧头调了方向,还给隔壁婶儿。

他不开口,自有一股无声冷峻,一眼就叫原想留下来多问几句的婶儿打消了念头。

“虞姑娘,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喊一声啊。”

“我晓得了。”

虞嫣转过身来,面向帮她打开了门的男人。

蓬莱巷深处,一队人走出来,看模样是训练有素的军士,步伐齐整,嘴上却没忍住牢骚:“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谎报线索,害老子白白跑了这一趟。”

“今儿还是花灯节哩。”

“舟桥夜市散没散?待会儿喝酒去?”

“敢情好。”

昏暗中几人黑衣黑袴,同面具男人身上的有七八分像。

原是巡逻经过,凑巧碰着她了吗?

虞嫣拉起袖子,在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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