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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的轰鸣声在响着——

直到那团火缩小成画面中的一个微不可查的红色像素点,周围的黑色也隐隐约约显出暗蓝色的反光轮廓。

然后光芒逐渐充满了屏幕。艳红的颜色也逐渐剥离,最后变成了一种泛灰发白的色泽。

那是一根香烟头部的光点。整幅画面变成了黑白色,就像是镜头过度曝光导致色彩大面积地消失,就连轮廓都不清晰。

在并不清晰的轮廓里,一个威严的声音这么询问道:“关于以上指控,你还有什么话是想说的吗,让?”

“没什么想说的。”

慵懒且雌雄莫辨的沙哑声音响起,因为过度曝光甚至显得有些惨白的纤细手指夹着这支烟,漫不经心地晃动了一下。

“不过关于其中一部分,我还有异议。诸位看来对我的过去不怎么了解,我的意思是,我做的事情比你们提到的多多了……需要我完完整整地提一遍吗?”

烟被抽到一个美丽鲜嫩如花瓣的唇瓣边,被白到晃眼的牙齿咬住,舌头慢悠悠得舔了一下:唇的主人勾勒出一个近乎轻蔑的笑容。

在强烈的阴影与光暗对比下,她说:“让我想想吧,就从我刚刚遇到威廉的时候开始。”

咣当咣当的火车车厢的声音。

接着涌出的是更多夜晚的声音,比如说脚步声与呼噜声与呼吸声,还有被子窸窸窣窣发出的声音。

“威廉,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个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去里昂,然后再考虑,你觉得怎么样,让?”

“好哦。”对方的咬字又轻又快,非常符合法语的特点,“里昂还没有去过呢。”

被子窸窸窣窣动的声音。

车窗外面一盏路灯一闪而逝。

一个留着长发的漂亮孩子的脸被照亮了。他快速地朝着外面瞥了一眼,手上捏着的发着一点红光的烟头朝着床的边缘一按,然后就丢了下去——就是开头那团被不断缩小的火焰最后变成的东西。

他钻到被子里,伸手拉住被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小声地兴奋地喊着:“威廉,威廉!”

“怎么啦让?”威廉·波特很明显被搞得有些不耐烦,转了个身看着对方,压低声音询问道。

结果让·热内一下子抱住了对方的脸,特别用力地靠在对方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对好像能够发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然后有些狡黠地举起手,做出翅膀的样子。

“看——小、天、使。”

他压低声音说。

外面偶尔有光亮透进来,让手掌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变成了一个有着翅膀在飞的事物。威廉歪头看了半天,勉强看出来了天使的样子,于是也跟着比划了一个。

于是另外一个「小天使」就转着圈飞了起来。

“噗。”威廉忍不住笑了,虽然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他伸手把让拽回被子里:“好了,睡觉啦。”

“可爱耶。”

北原诗织发出微妙的声音,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

“可爱吗,等会儿故事就刀起来了。”

夏目清轻飘飘地说道,成功地让北原诗织变成了郁闷的苦瓜脸。

她看向身边的北原和枫,看着自己的兄长用带着几分怀念又带着几分怅然的眼神看着银幕:通过电影看自己朋友波澜壮阔的一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其实演员和让不一样……”

他喃喃道:“不过其实已经很还原了。”

旅行家沉默下来。

“我听参加戛纳的朋友说,这部电影是以当年四国对让·热内没有公开的国际联合审判作为题材创造的。”

夏目清轻声地说:“还要看吗?”

“看看吧。”北原和枫微微垂下眼眸,然后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这么说道。

电影中的转场时,他们已经在里昂了。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让·热内已经站在了楼头,抬头以明亮而又闪亮的眼神看向了远方。

“好漂亮的城市,威廉——”

她用很高的声音说道,头发被风向后面长长地抛起,身体靠得离栏杆很近。

但她的声音差点就没有被威廉·波特,未来的欧·亨利听到。因为当时不远处有一辆直升机正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那架直升机正在用绳子吊起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带着它前往废弃物品回收的地方。

雕像的身上沾满了植物,像是在人类不再打扫后被鲜花与苔藓光速地簇拥了起来,那些美丽而又苍翠的藤蔓眷恋不舍地依靠着它。然后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被强硬地扯断。

圣母像随着直升飞机一起升空,而让·热内就趁着栏杆眼睛发亮地这么看,越看身体靠得越近,最后几乎重心都快要挪到了栏杆外面,几乎是稍有不察就要掉下去的姿势。

然后她被威廉拉住了。

“别掉下去。”

威廉拽住她的手腕,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好奇得就像是个小孩子。”

转过头的让·热内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抱怨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眼圣母像被带出来的方向,声音轻飘飘的,微微垂下眼睑,脸上却还带着微笑,圣母像那样柔和的微笑:“哎呀。”

“这么说,你很早就有想要从高处跳下来的习惯喽?”

“是这样的。每当快要坠落,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平时你觉得你是不存在的?”

“天哪,您的理解能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当然是在现实中存在的——这位先生,光是你看我的眼神就足够让我确定这一点了。”

神女微微抬眸,她的脸上笑容也是妩媚的,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把对面说话人的身体扫视了一遍,最后在下方停留了片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暧昧的嗤笑。

“我只是说,我的一生都在重复这个动作。”

她像是厌倦了什么,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从里面翻出一朵花的花瓣,洁白的手腕与手指在黑白的影片中晃着每个人的眼睛。这种对焦方式简直带有一点涩情的味道了。

“一直。”她说。

“在她的一生中,让·热内都在从一个高高的地方尝试着一跃而下。”

北原和枫轻声地说道。

他想到让·热内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外面的时候,大概已经在心里无数次重复了这个动人的坠落的姿势。他想起对方在自行车的车后发出的灿烂苍白的笑声,那从高处越入深谷中粉身碎骨的想象。

还有他们第一次相见时,让·热内在箱子上斜斜地看他。

神女在自己的生命里无数次地在生活面前摆出这样狡黠的小动作,她跃跃欲试地想要从这个故事里逃离。但生活每次都用一根欢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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