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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正在藻绿色的大海里。而对方处于太阳即将孵化但未曾孵化的那个位置。我朝他走去,感觉在我身边荡漾波澜的是一整个浓绿的夏天。”
夏目清的声音应该是那种清脆的声音。但是她说话时压低的语调与柔和的语气总是让人觉得她的声音是纸质的,石墨味道的,轻易地让文字中的画面勾勒出来。
“马孔多的人是孤独的,他们的血液里是孤独的绿藻与羽状树叶。那种孤独来自于无可救药的忘却——忘记马孔多,忘记下雨,忘记爱。”
“好吧,你们的这个问题被别人抢答了。”
薄伽丘遗憾地叹了口气,朝夏目清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轻快地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像北原和枫说的,你们可以把马孔多当成一个不断遗忘的地方。还有很有趣的一点。”
薄伽丘这么说:“加西亚·马尔克斯总是热衷过去与梦,那是尚未被遗忘的故事。”
因为忘记,所以反复提及。
因为忘记,所以那些被当做空白的地方以不断地反复出现,提醒着人们记起。命运像是衔尾蛇一样抄袭自己,却不能继续前行一步。
那场雨下了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直到真的有人不再遗忘。人们选择走进汪洋大海里,走进被他们的过去。就像是他们的祖先从海洋来到大地上。
马孔多人终究回过了头,于是被忘记的成为了马孔多自身。一段命运在无穷无尽的打转之后终于迎来了终点,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保留着对那里最后的记忆。
“还有最后一个小秘密。忘记爱。”
乔万尼教授咳嗽了一声,然后眨了下眼睛:“不过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们,这个涉及到了相关的隐私。好吧,反正就是不能告诉你们。”
“?”在场的学生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有这么吊胃口的吗?做个人吧你!
教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满脸淡定地点了点头。
那个秘密在于:马孔多人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人的,或者说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家族天生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爱。
空灵——见过这位大作家的人都喜欢这么形容对方。实际上马尔克斯确实给人一种虚无且轻飘飘的感觉,缺乏实际的触感。
一个美丽的制品,精致的瓷器,里面的东西几近于零的泡沫。简直像是一个珍珠色的幽灵。
薄伽丘对马尔克斯的印象一开始就是这个,后来他和对方还聊起了这件事。
“这很正常,我们一家人都是这样。”
“我以前想,我的家族里也许只有我学会了怎么爱人。”马尔克斯说,“但也许我是错的,我会爱人的原因是……”
他想了想:“我是唯一因为爱而诞生的家族成员。”
“我以为你还有许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薄伽丘当时这么说。
“爱并不是常态。”马尔克斯侧过头,用他空灵缥缈的语气回答,“爱是偶然中的偶然。但我觉得,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爱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与老师。他爱这片土地。
命中注定。
“马孔多在哪里呢?”有人在失落过后,有些怅然又有些好奇地说道。
马孔多在哪里?
“不,这不重要。”薄伽丘露出神秘的表情,说,“但它确实在拉美。”
太阳会从东边升起和太阳是从咖啡杯里孵出来的一样是拉丁美洲永恒不变的定理。就像是在薄伽丘这里,水里会冒出那些小气又粘人的宁芙完全就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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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北原和枫因为这句有些狡猾的话笑了起来,他在雨里给自己用叶子当伞,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当年在亚马逊雨林的时光。
真漂亮啊。
无边无际的雨,流淌的热气,绿色的羽状叶片塑造成让人连呼吸都遗忘的热带。
意大利的天空上,一只美丽的羽蛇在云层间飞过,带着那些朋友们欢呼着窜来窜去,张开的蓝绿交织的美丽羽毛就像是热带的海水与叶。
马尔克斯靠在博尔赫斯身边眺望远方,边上的西格玛透过半浊的雨水看着马尔克斯给他编制好的捕梦网。
“北原今天要去听有关你的课。”西格玛抱怨道,“这种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
马尔克斯收回自己的目光,想到那些没有办法理解他写的就是现实的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拉丁美洲。”他轻飘飘地打了哈欠,像是从梦里惊醒过来那般,“很神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马尔克斯的家族借鉴的是《百年孤独》,这本书中孤独的来源之一就是遗忘和无力去爱。
以及马尔克斯是可口可乐党,壮哉我可口神教
第25章
◎百年孤独◎
1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艰难地推开,围绕着它生长的植物伸长纤细的触须挽留。滴着水的绿叶在门框上晃动,如同少女脸庞上流下的雨水。
马尔克斯走过这扇门,他的目光在门扉自己的名字上面微微一顿。
加夫列尔·何塞·德拉·康科迪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最后的一个单词看上去比其他的要稍微新一点。因为它比之前的名字要晚刻上去十几年——那是他十四岁时要去参加音乐比赛,而「加西亚」这个姓氏的人太多了。于是母亲就把她的姓氏放在了他名字的后面。
那时她还活着。
马尔克斯往前迈出一步。
绿色的植物在这个已经被废弃的房间里面无边无际地蔓延着,它们慵懒地匍匐,如同热带的美人,长发从高处垂落。
他继续往前。
金灿灿的花朵在墙壁上簇拥着,热带富有攻击性的颜色裹挟着气味把他淹没,一只瓢虫轻轻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野玫瑰盛开时如同盛开的野玫瑰。
落了一肩膀的绿叶与金灿灿的花的马尔克斯终于站在了自己的书桌前,他叹了口气,从荨麻丛与野玫瑰的刺中取出自己遗落在这里的本子,转身离开这里。
刺划破了他的手指,但是并没有血液滴落。
只有野玫瑰的香滴落,汇聚,汇聚,然后变成湖泊。
它们顺着石砖、顺着草木与土壤蔓延开来,在把这里淹没之前打湿了许多许多张纸片。
纸片说:“这是玫瑰花。它的味道能让人感到愉快,颜色能让人感觉到美丽,可以把它送给你爱的人。”
纸片说:“这是书桌,可以把打开的书放在上面看。”
纸片说:“这是书,可以打开。请从最左边开始看书。把视线对准里面的内容,理解上面的内容。这就是看书。”
纸片说:“这是……等等,我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纸片终于感觉到莫名其妙。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