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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教授在发完简短的牢骚后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今天我们讲的和拜伦一样,依旧是一位英国的诗人——不过他与拜伦的诗歌风格几乎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世纪初诗歌理论与流派的开创者,真正把诗歌引领向现代的诗人,文学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薄伽丘也难得认真了起来,微笑着为这位历史中的了不起的诗人献上敬意:“诗歌历史上的不朽丰碑,托马斯·斯恩特斯·艾略特。一位患有情感缺失的诗人。”
托马斯·斯恩特斯·艾略特,一个当之无愧的传奇。
“和很多人简单地把他定位为一个英国诗人不同,艾略特其实是美国人。但他的诗歌创作确实是在加入英国国籍之后开始的,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薄伽丘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对方名字的单词,回过头笑着介绍道:“而我们讲的也是他和北原和枫在英国的故事。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位诗人患有的情感缺失症了。当然,现在这个症状也有一个别的名字——空心人综合征。”
班级里有人举手,薄伽丘轻快地点了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
“这种症状表现为患者极其难以从过去的回忆中获得情绪上的共鸣,无法在情感上理解自己的记忆。症状长期持续会导致情绪理解能力的下降、记忆能力衰弱和共情能力的缺失,甚至会因此导致大脑激素分泌出现异常,出现抑郁倾向,难以感受到快乐与兴奋。”
这位同学非常快速地一口气说完,然后稍微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因为患者感觉自己的情感正在不断流失。所以这种疾病也很容易引起患者的恐慌、失落与焦虑感。”
“嗯,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完整了。”
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相信你们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疾病其实与艾略特的诗歌主题息息相关。”
“艾略特永远都在诗歌中试图表达失落感与缺失的彷徨与恐慌。他就像是在一切已经倒塌和变得不可靠的荒原里面前行的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前往什么样的地方,只知道自己正在不断失去,自己应该去不断寻觅。”
“然后就像是我们都知道的故事那样,他寻找到了北原。当然喽,如果用心看书的话,你们会发现这里有非常非常有趣的一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薄伽丘抬高了声音,表情似乎也变得更加认真了一些:“对于艾略特而言,北原和枫同样也是一位空心人。但北原和枫已经找到了自己走出来的方法,他想要从北原和枫身上找到这样的办法。更重要的是,北原和枫自己也承认了。”
“至于这个说法的真正含义,其实在现在的学界也没有得出相对统一的结论。”
薄伽丘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实际上北原和枫的童年以及少年时期留下的资料都非常少。一方面是他的大多数朋友都是在旅行的过程中认识的,一方面是他对于自己的过去一直基本都是略过的态度,当时的人们也很少在随笔中进行只言片语的描述。”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是艾略特那样。虽然自己的情绪处于空白和缺失的状态,但是对别人身上的情绪却异常敏感,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一个人身上的特质。
“啊,我记得北原先生的这句话。”
因为忙着找游戏答案,所以在这几天里翻了好几遍《手札》的北原诗织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露出相当凝重的表情:“「因为我遇到了我的多萝西」,差不多是这样的说法吧?”
夏目清拖长语调「嗯」了一声,音调显得有些古怪。
北原诗织扭过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脸上似乎难得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耳朵尖有点微红。
“啊,怎么说呢。很好,嗯,很好。”
夏目清含含糊糊地说了这么几句,然后看向正盯着她的北原诗织:“怎么这么看着我?”
北原诗织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脸颊微微鼓了起来:“没什么。”
她说:“就是感觉今天你似乎有点奇怪。”
夏目清的回应是用指尖戳了下她的脑壳,一点也不客气地把少女「呜哇」一声重新戳趴在了桌子上。
“好好上课。”她回答。
银发的教授依旧在台上讲着课,声音中带着轻快的味道:“但不管后世的人们怎么说啦,他们两个还是因此产生了许多交集。一个是有着许许多多朋友的旅行家,一个是被所有人警惕和疏远着的钟塔侍从的洗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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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神奇,对吗?北原和枫表现得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一点。”
薄伽丘说到这里的时候,眨了眨那对矢车菊蓝色的眼睛,笑着说道:“然而所有研究过北原和枫的人都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回忆和情感有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看重。”
真的不会因此而感到警惕吗?不会因此而感觉到不安吗?
然而北原和枫的回答非常直接了当。
“说实话,我也许……嗯,完全忘记往这个方面想了。”
被问这个问题的旅行家眨着那对无辜的橘金色眼睛,非常真诚地如是说。
当时艾略特就扒拉在北原和枫的边上,用一种带着敌意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拿着个笔做采访的薄伽丘,看上去就差咬一口了。
北原和枫有些好笑地拉住艾略特的手,伸手按住对方的额头。然后不怎么在意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用如是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反正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很聪明吧?那就把我当成笨蛋看好了。”
独树一帜、独一无二的笨蛋北原和枫。
薄伽丘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难说语气里没有带上几分恶狠狠的味道。但在念完之后内心的情绪又真的莫名其妙地柔软了起来,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真的很笨啊。
“对于他们彼此来说,对方都是特殊的。艾略特一直试图挽留北原和枫在他记忆里面鲜活的样子;北原也一直尝试着把艾略特带入社会的群体中,也是他建议艾略特写诗。”
薄伽丘把自己从那段回忆中抽离出来,笑着说道:“不过还是有一点,旅行家大概让艾略特写诗的时候也没有想到。”
“就像是我们现在所知的,艾略特其实对浪漫主义认为诗歌是情感表达的观点不以为然。他的诗歌观点认为诗歌并不是放纵感情,而是对感情的逃避,不是表现个性,而是逃避个性。”
艾略特的诗歌有一种美丽的修饰感。
如果说拜伦的诗歌是情感的洪流在浩浩荡荡地奔走,一种英雄般骄傲而又恣意的态度给每一个人震撼。那么艾略特就是把稀少的情绪精雕细琢成艺术品的形状,安安静静地垒成一座诗歌的堡垒。
他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