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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虽然是真的,但这未免也太地狱笑话了吧?”

底下的几位对此颇有了解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其中某些过于地狱的内容让边上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们,实在是撒旦派本身就是英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的一个巨大刀子,连路过的狗都要被刀一下才能走。

“你们这……”

乔万尼听着他们乱七八糟的说明,飞快地看了眼窗户外面,语气有些古怪:“呃,算了,拜伦听了都要骂人。”

底下的学生互相看看,发言的人纷纷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其余人则是一边看热闹,一边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北原诗织也在笑,不过是捂着嘴偷偷笑的,没有笑出声,在薄伽丘的视线转移到她这里时马上就恢复成了强装淡定的表情。

“拜伦的生平你们自己在我讲课的时候顺便上网查查资料。主要我们还是从《旅行手札》与北原和枫的角度来讲。毕竟拜伦这个人身上可以研究的东西太多了,一堂课也没有办法讲完。”

“不过……在这之前。”

乔万尼·薄伽丘挑了挑眉梢,笑着开口:“我先问问你们,说起拜伦,你们对他的印象是什么样子的?就说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反应。”

这个问题钓鱼的意味有点明显,甚至有些饵直钩咸的意味,让在座的学生都犹豫了一下,互相面面相觑了几秒。

最后,还是有人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反应:“那种很恣意很嚣张的人?”

在有第一个人说出口后,其余人也逐渐大了胆子,纷纷发言:“第一反应就是热烈的理想主义者!还有任性妄为的叛逆者!”

“当然是大冒险家与航海家,以及毕生都在征服的诗人!”

“不对不对,我觉得拜伦勋爵应该是那种,追求自由的无政府主义者!”

北原诗织都被气氛鼓动得主动举起了手,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伟大的英雄!”

他们给出了很多很多的答案,然而乔万尼教授听了之后只是笑,那对流光溢彩的蓝色眼睛在镜片背后有些狡黠地弯起。就像是在看一群傻乎乎的兔子跳到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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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大概明白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答案了。”

他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感慨了一句:“那家伙真的骗到了很多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仔仔细细读过《旅行手札》,你们会发现。在一开始提到拜伦的时候,北原和枫给出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评价。”

乔万尼教授收起脸上的笑容,没有说他们的说法是对是错,而是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大概都不记得那一小节了,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拜伦是有些敏感的,也很容易抑郁。我时常能够感觉到这一点。

他其实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他的跛足,几乎是过分地在意和强调自己身上的强势和力量:他对展现自己的脆弱有种由衷的不安与恐惧。这让我想到海明威先生。但不同的是,拜伦除了会因此而暴躁焦虑,还会试图用轻佻散漫的方式把内心的不安包装起来。

他很擅长撒娇,或者对自己的朋友卖乖: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学会了这种用层层面具包装起来的示弱,但……其实当拜伦他既不笑也不说话,只是用倦怠又忧郁的目光眺望大海的时候——我觉得他真的是会哭出来的。

我记得,圣诞节的前一天里,拜伦他一整天都在唱歌和试图拽着桅杆跳舞,快活得就像要疯了一样。但黄昏的时候,我看到他正在拽着绳子试图自杀。”

这一段很简短,就像是北原和枫在想到这件事后在书上轻轻地提了一笔,此后也没有再出现这样的段落。

“事实上,学界已经确认了,拜伦勋爵有着相当典型的双相情感障碍。他同样也有着服药的经历,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服药: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艺术家常常无法放弃痛苦。因为各种各样在普通人看来很扯的理由。”

薄伽丘耸了耸肩,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开口说道:“但很显然,绝大多数人对拜伦的认知只停留在他亢奋和热情的那一面上,对他一直以来的自杀与抑郁知之甚少。”

“双相情感障碍应该是自杀率最高的精神疾病之一。因为他们剧烈的情绪冲突更容易导致冲动自杀。”

就在这个时候,夏目清突然轻轻地开了口,那对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望着前方,带着年轻的女大学生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诶……”北原诗织愣了愣。

女子突兀地笑了一声,一只手撑住脸颊,声音悠悠:“你不知道吗?拜伦当时的病其实是可以治疗好的,是他自己拒绝了治疗。否则他不会死得那么早。”

拜伦从来不是纯粹的英雄。

他不是在一条道路上一往无前的勇者。他不是从来不会回头不会哭泣的火鸟,他不是那个孤独地超越过一切的王。

他蒙着眼睛走在一条缝隙间的小道,一点点的偏移就会让他坠落到深渊。他的前方充满尖锐的荆棘,他的后方是人间的歌舞。他如此眷恋尘世的温暖,以至于常常回头。

“拜伦的伟大之处,北原和枫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的伟大不在于他是一个叛逆分子,不在于他特立独行的勇气,而在于他向每一个人诠释了,人对飞翔与超越的渴望其实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转移。”

“这样执着的、对飞翔的尝试能让拜伦获得什么呢?不能,它反而让他失去太多太多,也感受到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乔万尼教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听上去轻而又轻:“当一条道路对它的选择者来说只能带来绝望与痛苦的时候,为什么还有人选择这样的一条道路?”

为什么就算如此痛苦了,就算这种选择如此无意义了,拜伦还偏偏要往前走,要去摆脱平凡的一切,要飞?

为什么呢?

就算是问拜伦这个问题,他估计也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会露出他那在人前标志性的灿烂微笑。

“北原和枫曾经受到过邀请,开过一堂关于希腊神话的讲座。其中提到了希腊神话中的人文意象和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在学生的一片沉默中,薄伽丘翻了几页自己的书,继续讲解道:“如果你们看过那次讲座的视频,在北原描述伊卡洛斯坠落,堕入伊卡洛斯海时,你们会发现,这幅场景和《旅行手札》里,他和拜伦在暴风雨里撞上岛屿的那一幕是如此相像。”

“北原在《手札》里对拜伦的一个称呼,其实得到了学界的广泛认同。那就是:现代的伊卡洛斯。”

说到这里,他勾了下唇角,看着自己呆乎乎的学生:“是不是很惊讶?在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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