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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然后笑起来。

“真漂亮的比喻。”病床上的旅行家用有些调侃的语气说道,“那我该怎么赞颂我生命里遇到的那些星星呢,弗里德?”

尼采没有回答,他只是笑,趴在北原和枫的身边,闭上自己的眼睛,好像浑身上下的痛苦能在这样的过程里一点点地、温柔地平息下来。

在窗外偷听的吟游诗人探出脑袋,然后看到了旅行家正抬眸看向他的方向,笑吟吟地用手指抵住唇。

——嘘,让我们的哲学家休息一下吧。让他的大脑暂时不去运转几十亿人都承担不了的忧虑与痛苦吧。

尼采睡着了。

那也许是他在彻底疯掉之前、最后一次安逸的睡眠。

薄伽丘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尼采真的把北原和枫看成了他生命——或者哲学——里的一个部分?他不接受北原的死,就像是他不愿意接受他的哲学的死。

那个人在知道北原和枫死去的瞬间,是不是同时知道了自己的哲学和道德也会死去?

他是不是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那试图把人从牢笼里解放出来的哲学,注定有一天会被当做制造牢笼的理由加以利用?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也许北原和枫知道,但他绝对不会说。

旅行家在树上听着。他安安静静地听,阳光从树叶间落在他身上,穿过他的身体。

他想到自己在万圣节,在死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尼采没有惊喜,没有喜悦,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让人难过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骄傲的哲学家似乎犹豫了:尼采其实在个人生活里一直是一个内向的人,他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只表现在他感到自己被冒犯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死,北原。”

尼采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地一步步走过来,走近,走到他衰退的视力能够看到北原和枫的面孔,接着抬头看向北原和枫。

他的面色带有病态的苍白,只有那对金色的眼睛,像是塌缩的星辰那般燃烧着耀眼的光芒,耀眼到让人觉得他是在以生命作为薪柴燃烧。

“可你既然骗了我,为什么要回来?你难道会觉得我还会信任你吗?还是你想要再问我要什么东西吗?可我能给你的早就给了。”

尼采轻轻地说,他把手放在北原和枫的肩膀上面,他的目光与旅行家对视,他没有看到北原和枫那种骤然被什么刺伤到了的茫然眼神。

这位诗人的视力真的不是很好了。

尼采的全部感知都被用来叫嚣着痛苦,胃部和大脑很痛,痛得他极度的眩晕和想吐,想要就这么昏死过去,痛得他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是颠倒和混乱的色彩。

但他依旧保持住了傲慢的神情,因为他的面前是北原和枫——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出来面前的人是北原和枫。但他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需要保持骄傲。

因为背叛了的朋友就是敌人了,而他要对自己的敌人露出锋利的爪牙,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失去他就变得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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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尼采抬起眼眸,用尽可能平静和平稳的语气说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北原?”

“你是要听我的心跳吗?你是要摸摸我的心吗?你是想要知道在你离开后它还在不在吗?你以为我是你挥挥手就可以招来的狗吗?还是你决定大发慈悲地来放过我?”

或许连尼采都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讥讽的自嘲。

他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痛苦。就像是烫红的刀子在喉管的位置反复切割:毕竟他全身上下痛苦的地方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我们之间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难道以为我还在你手心里吗?哦,也许吧,那你要我付什么样的赎金才能把我从你那里赎回来啊?北原!”

说到最后,尼采本来平静、甚至带着奇异糅合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质问的语调,就像是淬了毒的刀。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北原和枫的衣领,另一只手用力的、像是要用全身力气那般地掐住面前人的咽喉,目光里跳动着憎恨和痛苦的火焰。

他抬头看着自己的朋友,带着自嘲的声音就像是野兽的悲鸣:“北原,你给我说啊!你要的赎金最好多一点!越多越好!你为什么不说?你难道觉得我给不起吗!”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尼采固执地看着对方,金色的眼睛中像是隔着模糊的泪,但他没有哭,没有。

本来朋友之间的亲密燃烧成了带着痛苦和恨意的火,滚烫的温度好像要把他们两个一起烧死,把他们的灵魂共同烧成灰烬。

旅行家感受着尼采死命掐着自己喉咙的动作,橘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忍不住感到有些恍惚。

别哭。他想要这么说。

但他还是没有说,可能是觉得这个单词还远远算不上合适:尼采没有哭泣,他只是在流血,这个人的血液是星辰滚烫的余温。

北原和枫看着几乎把脸孔凑到自己面前的尼采,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有些怔愣地、有些忧伤地沉默,然后才笑了起来,用他惯有的柔和声音说:“那我说了哦,弗里德。”

北原和枫没有反驳对方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罪的,的确背叛了他。

他只是抿了下唇,笑着说道:“如果你要支付给我赎身金的话,那就把你交给我吧。”

“把整个的你,全部的你——你的痛苦,你的怯弱,你的骄傲,你的孤独,你那独一无二的才华,你的绝望与悲哀,你的背负,你的压力,你的愤怒和爱,都交给我好了。”

北原和枫叹了口气,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把面前的人拥抱住。没有在意对方掐住自己脖子的动作,没有在意对方目光里的恨和一瞬间的茫然。

他只是抱住自己面前的人类,用一如既往的轻盈而骄傲的语气说道:“你是值得被这般对待的,弗里德。”

尼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惶惑地睁大了那对灿金色的眼睛,手指下意识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好像通过这个方式能让自己漏跳一拍的心脏强行按着跳动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你不是丢下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这位哲学家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些支离破碎的、万花筒一样旋转的色块,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咧开唇角,最开始是喉咙深处近乎呜咽的闷闷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到眼角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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