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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的,全都是Joker。
这样的手段,宋隐早就领教过。
当年宋禄被杀的时候, 宋隐差点真的以为,Joker这么做是为了拯救自己。
但他其实只是想让自己成为共犯,进入协会,心甘情愿为他效力,当他的工具而已。
江见萤、陈淑仪就是他的工具,她们脸上幸福平和的微笑,如同活生生的代言广告,吸引着更多的人进入这个教会。
然而这些人,真的能长久地拥有所谓的幸福吗?
又或者说,即便江见萤、陈淑仪被“拯救”了,这就能抹杀Joker的罪孽吗?
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刑警吕正德活该死亡?
那些曾被教会骗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人,又活该成为构筑这个“乌托邦”的基石吗?
所谓的“幸福”“平和”“田园生活”,分明是建立在其余人的鲜血上的。
这样的例子,宋隐知道不少——
十几岁的时候,他曾亲眼目睹,有位信徒的孩子发了高烧,他不肯送孩子去医院,而选择在家里祷告,最终导致孩子因高烧痉挛而死。
还有一位老人,被骗光了养老金和房产,最后“心甘情愿”地于海边跳崖。他以为这样就能和妻子重逢。
……
Joker为陈淑仪他们建造的这个避风港,每一块砖瓦下,可能都压着这些人的骸骨与血肉。
只是信徒们不知道。
他们眼中的福音是大帝赐予的。
他们看不到这些人的死亡。
或者即便看到了,已经被同化的他们,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拯救”与“毁灭”是Joker手中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只向信徒们展示“拯救”的那一面。
信徒们也只愿看到那一面。
能来这个岛上的,基本都是被深度洗脑的。
宋隐知道,他们的信仰,不是自己三言两语所能够扭转的。
又或者说,如果自己真的改变了他们,无异于送他们去死。
现在Joker是这座岛的主人,是真正掌控着这些信徒的“神明”,掌管着他们的生死。
一旦有人被宋隐影响,一定会被视作“异教徒”,Joker可以轻而易举地处决他们。
这就是Joker敢让那些人进牢笼与自己沟通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无法随随便便揭发他、拆穿他。
此外,宋隐也知道自己无法与Joker争辩,他们永远无法说服对方,对话只会像“鬼打墙”般毫无进展。
他就算拿自己曾亲眼见过的、有着悲惨下场的信徒举例,Joker也一定会狡辩称,那是从前那个万福灵通互助协会做的事,跟他后来做的一切无关。
Joker一定会说,自己创立了一个新的教会,它不再是邪教,而是真会大家带来福音的。
所以……不妨就先与陈淑仪她们聊聊吧。
这是了解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的第一步。
知己知彼,才能想好后面该怎么做。
·
目送陈淑仪进入囚牢后,Joker靠着紧闭的铁门站着。
午后的阳光炙热,他打着一把黑伞,脑中浮现的,是不久前宋隐在福音堂说的几句话——
“嗯,我姑且认为,他们真的因此实现了自我价值,感觉到了快乐……那么你呢?”
“你从中获得了什么样的价值?又或者,你的需求由谁来创造?”
面容被黑伞投下的影子覆上一层阴霾。
他的瞳孔随之加深,像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嘴角倒是浮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愧是宋隐,似乎总能一语洞穿真相。
阳光一点点偏移。
Joker嘴角自嘲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淡去。
他的脸变得没有表情,于是眼神看起来近乎死寂。
然后他收起伞,微微抬头,半眯起眼睛看向阳光。
天空无垠,大海广袤。
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曾无比憎恶孟丽萍。
十几岁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只要孟丽萍死了,他的世界就会清净,他就会实现某种圆满。
可事实是他的世界破了一个洞。
然后他眼看着那个洞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忽然定下这样一个目标的——
把愿意跟随他的人,全都带到一座岛上。
所有人都会按照他的意志生活。
他会和大家一起获得至高无上的自由与平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Joker花费了八年的时间。
他挣到了足够的钱买下这座小岛,造出这个乌托邦。
他不必担心未来。
他积攒的资本,即便不做投资,光是利息,也足够让他维持着这座岛的正常运转。
可是……然后呢?
为什么他并不开心?
信徒可以信仰他,通过他的肯定获得满足。
那他又该信仰谁,从谁哪里获得满足?
他世界里的那个日益增长的大洞,并没有被这座世外桃源般的海岛填满。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洞,只看到了无尽的深渊。
后来他想,没关系,那就朝那无尽深渊坠去。
至少有这么多人陪着他坠落。
——那么,宋隐呢?
Joker回过头,看见身后那道厚厚的铁门。
铁门后方便是宋隐。
他选择来到这座岛屿,是因为他想杀自己。
做出这种选择,意味着他半只脚也踏入了这个深渊。
如果他最终真的会拿刀捅进自己的心脏,这也就意味着……他愿意陪自己一起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洞中。
这么一来,他好像更加期待宋隐的最终选择了。
这也许可以构成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自己总算又有目标了。
忽然之间,Joker听到了脚步声。
回过头,他看到珍姐拎着几瓶水走来。
大概没料到Joker在这里,珍姐的表情出现一瞬的诧异,随即她低下头道:“我是来给宋宋送水的,现在……”
“他有事要和人谈,等等再去吧。”
Joker看着珍姐的目光一沉,忽道,“珍姐,你是协会的老人,当初帮过我不少,我一直很敬重你。但是有一件事,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
“宋宋跟我反目的主要原因,是他觉得我杀了他外公。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送徐老去医院的人,反倒是我,不是吗?
“珍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初和宋宋说了些什么?”
·
牢门之内。
宋隐隔着铁栏杆看到了前来“改造”自己的陈淑仪。
陈淑仪以打座的姿势坐在了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