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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跪,你就跪?”
“太后?看你是顾家人, 朕才给你几分体面。”萧睿居高临下打量欣妃, 最后一丝尊重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冷笑道:“太后年迈病体虚弱,若不小心薨于宫中, 也合情合理吧?”
“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欣妃气得正要和萧睿理论, 忽看到萧睿摆摆手, 萧睿的亲卫站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孱弱少年的衣领,少年瑟瑟发抖,少年身边的护卫满身是伤,却还和亲卫拉扯,怒吼道:“放开他!”
少年正是萧勃,欣妃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挟持,登时变了脸色:“陛下!你这就过分了吧!?”
“过分?”萧睿道:“你擅自动朕的人,朕只是抓了他,还没做更过分之事呢!”
欣妃颤抖:“他是皇子,是你弟弟。”
萧睿嗤笑:“这个蠢货,也配当朕的弟弟?”
萧睿满脸鄙夷,扫过满脸怒容的欣妃,又扫过躲在自家护卫怀中瑟瑟发抖的萧勃:“这东西丢尽皇家脸面,你还是守好他,再有下次,休怪朕不留情面。”
欣妃惊魂未定,抱着萧勃瑟瑟发抖,萧睿抱着顾篆,径直离开。
萧勃唇角还在颤抖,护卫趴在他唇边,才听到他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蠢货……我是……蠢货……”
“才不是!”那护卫一点一点帮萧勃擦干脸颊,他汉语说得不是十分好,但语气甚是坚决:“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君主兄长,才是最大的蠢货,早晚,我会让他跪下和你道歉!”
一回到殿中,萧睿就脱了顾篆的长袍,把衾衣的裤管往上掀,露出了白皙的膝盖。
看到膝盖下的淤青,萧睿眼眸登时红了。
他把顾篆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用药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许久不曾说话。
萧睿有力的大手轻轻按着淤血,顾篆哼了一声,萧睿停下道:“弄疼你了?”
顾篆这才看到他的眼眸竟然红红的,失笑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睿有几分不好意思,移开视线闷闷道:“朕说会护好你,可才离开没几个时辰,就……”
“以后不会了。这几个侍卫以后跟着你,时刻保护你的安全。”
顾篆谢过了,又道:“陛下莫要自责,今日之事,也有我的疏忽,我不该对旁人掉以轻心,”
顾篆道:“陛下刚回来,歇歇吧,不碍事的。”
萧睿从京郊策马归来,定然一路狂奔,顾篆觉得膝盖疼痛轻了几分,不必再揉。
萧睿却道:“不把淤血揉开,几日后还会疼的。”
萧睿揉着膝盖,摸着温软的皮肉,才有几分顾篆彻底回来的安稳。
顾篆不再坚持,望着萧睿给他揉膝盖的侧脸,沉沉睡去。
白雾散去,顾篆竟然梦到了上一世的情景。
深冬时节,滴水成冰,他跪在殿外,等候萧睿通传。
可传信的太监进殿后,许久未曾回来。
顾篆突然涌起恐慌,他不怕旁人指点说他通敌,却忽然想,若是萧睿……信了呢?
若是萧睿也觉得,两人之间生了嫌隙,而顾篆借着和辽和谈,实则是为了从中牟利呢……
他忽然很焦急,想要面见萧睿,和萧睿说明白,他和辽国,毫无牵扯。
殿内,萧睿紧绷着面颊,抿唇看奏折。
“陛下……”王公公轻声道:“丞相已经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了,今日天寒,丞相身子定然受不住……”
萧睿缓缓握拳,暗哑冷笑:“又不是朕下了令,他非要自找苦吃,朕能奈何?”
他等了顾篆许久,他让顾樱抚琴,他传出有顾家人可能为皇后的消息……
每一次,他都幻想着,顾篆会出现在殿内,或是责问他,或是强忍着失落,漫不经心的问起……
但他的幻想尽数落空了。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顾篆都不理不睬,就连他的生辰……顾篆都不曾出现。
那一日,他在殿中从早等到晚,殿内人影憧憧,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不曾出现……
可辽国的银子出现在顾府的第二日,顾篆就跪在宫门口,以罪臣的模样待罪。
萧睿觉得心冷,又可笑。
他万万没想到,顾篆再出现在宫中,是会在此时,以这样的身份见他。
顾篆真的……只想做循规蹈矩的臣子,对他毫无私情,甚至……充满臣子对君主的恐惧防备……
所以,顾篆才会战战兢兢,在寒冬之日跪在殿外,因为他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经不住两箱辽银,甚至,经不住几句流言蜚语。
萧睿站在窗前,望着殿外遥遥的身影,只觉得一片痴心成了笑话……
王公公试图劝说道:“要不先见见丞相……听他解释……”
萧睿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身影,只觉得自己膝头也宛若有寒针刺骨,让他喘不过气。
萧睿转身离开窗。
老师,你就这么想和朕做君臣吗?
是不是因为朕始终对你有求必应,倾心以待,所以你对朕的心意,弃如敝履,始终不曾正视……
萧睿想,他要试着收回温情的一面,让顾篆知晓,身为君主,他本就冷漠无情。
如此,顾篆才会恍然明白,自己曾经拥有了什么吧。
萧睿在心里默默道,只是一次,再也不会了。
“朕很闲吗?”萧睿眼皮不抬,硬下心,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淡淡道:“他晕了就宣太医,莫要扰朕。”
大雪纷纷落下。
雪化了,寒冷的雪水潺潺流到心头。
萧睿蓦然从梦中醒来,心中痛意愧疚翻涌而来。
若他知晓……顾篆不久后即将离开……他一定会出殿抱起顾篆,告诉顾篆,他对他的心意如山屹立,那些流言蜚语,不曾动摇分毫……
今日不会,往后也不会。
不……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和顾篆玩赌气的游戏,不会盛怒之下让他闭门思过,他会抱着他,从朝到暮。
顾篆从梦中醒来,全身发颤,萧睿抱住他,低声道:“怎么了?”
“刚睡醒……”顾篆拥着毯子,不着痕迹,擦去眼角的水迹:“无碍,就是身上有几分冷……”
也许是在殿外跪候的经历,让他又梦到上一世相同的场景……
那些不堪的曾经,顾篆不曾想起,甚至以为永远忘了……
可今日做梦,却发现一切都清晰如昨,心口猛然抽痛的窒息失落,都如此强烈。
算来,那是萧睿和他见的倒数第二面。
甚至,自己没有见到萧睿,只是看到他的身影依稀出现在了窗畔。
顾篆垂眸,望着此刻小心翼翼拥着他的萧睿,轻轻苦笑。
顾雪辰只是一个普通官员,和萧睿那般陌生,仅仅相处了几个月,跪了半个时辰,就能让萧睿如此紧张,亲自揉膝盖,盖毯子……
可他……身为帝师,和萧睿有那么多的过往,跪在殿外那么久,萧睿隔着窗看了一眼,就漠然离去……
直到自己跪不住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