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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眸。

此刻, 王公公走进来, 和萧睿耳语了几句, 萧睿点点头:“让青使他稍侯,朕这就去。”

顾篆眸光一凝。

青使?

就是传说中萧睿极为信赖的道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萧睿才回来, 面容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顾篆实在忍耐不住好奇,试探着问萧睿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需要求医于道士……”

他听到的流言, 皆是萧睿灭辽后身子似乎出了问题, 而那青使, 似乎有法子根治。

萧睿望着他,缓缓道:“……朕有一个故人, 去了很远的地方……而青使, 可以帮朕寻他归来……”

顾篆脑子登时一空, 他屏住呼吸, 听到的唯有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

萧睿如此, 是为了寻一个离开的故人……仔细想想,萧睿灭辽归来,正是他离世之年,所以萧睿信赖道士,也是为了他?!

“那……”顾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青使也无可奈何吧……”

萧睿锋锐冰冷的眼眸透出几分怅惘和温柔,他轻声道:“青使说,他只是沉睡了,只要朕唤醒他,他就会回来的……”

“看到殿内的翡翠了?因为他生性缺木,木对应的是青色……”萧睿轻声道:“翡翠焚化于炉,青使以青衣召之,可指引他找到来时路……”

顾篆:“……”

萧睿轻描淡写,好像……他从来不曾怀疑,那人会再次归来……

顾篆喘不上气,一颗心酸酸涩涩。

重生后,萧睿一直是冷峻强硬的帝王,顾篆觉得萧睿不需要自己,因为他早已掌控一切……

可此刻的萧睿变了,他荒唐,偏执,又虚弱得可怜。

顾篆抬眸,定定望向萧睿:“所以陛下信吗?”

萧睿望着顾篆,未曾移眸,半晌,他笑道:“是不得不信。”

乍听到顾篆的死讯,一颗心沉入冰冷湖底,世间诸事和他再无瓜葛,萧睿不饮不食,连迈步都没有气力,而他,但无妨,因为他丝毫没有迈步的意愿。

王公公的哭声,邓明彦的劝告……都好似在另一个遥远的角落,触不到他,也扰不到他……

他走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从此,世人无法帮他,神佛无法渡他,萧睿飘荡在一望无际的沉冷冰水中……

直到青使出现,顾篆的生平八字,此人全都知晓,而且,青使说他没离开,因有执念,魂魄仍在,三年为期,必将归来…… W?a?n?g?址?发?B?u?页?ì??????w???n????〇???????????ò??

从此,萧睿对青使言听计从,做了无数疯狂之事,旁人都说青使是来惑君祸国的,只有萧睿知晓,此人是来救他的。

他如同溺水的人,抱住虚妄的蒲苇不愿松手,只是抱久了,难免生出一些虚妄的念头,万一呢……万一他真的会回来呢……

顾篆抿唇道:“故人……既和陛下情谊深厚,若见到陛下如此,定然不安。”

“不安吗?”萧睿眸光晦暗,唇角轻扬笑道:“那太好了,朕不让他安宁,朕要的就是他魂魄难安。”

魂魄难安,放心不下,才会出现在他面前不是吗?!

顾篆震惊地看着萧睿,宛如泥塑木偶。

直到萧睿走出殿,顾篆才回过神。

他忽然回忆起郎中给自己诊治时说得话,自己来世间一遭,皆是人力所为……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青使教唆了萧睿,他才来世间一趟?!

顾篆摇摇头,只觉得此事古怪到完全无法按照常理推论。

此刻的萧睿,以及这处处透露这古怪的殿内,让他不愿多待,不愿直视……

他方才看到了……床畔的屏风上挂着的灯……就是萧睿曾送给他的,灯上画着的……都是他……

这大殿似乎处处都是萧睿对他的思念,让他不敢触碰,让他忍不住想逃……、

顾篆喝了药,察觉到缓过来,趁着萧睿议事,挣扎着下床要离宫。

冯公公一惊,忙上前:“顾大人何故如此?陛下还在前头议事呢,您等陛下回来,再走不迟……”

顾篆道:“托陛下的福,下官已经好多了,陛下议事恐怕要到晚膳时分了,我为外臣,在宫中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萧睿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一步一步走入殿内:“再说你也不止是外臣,在金陵,你不是朕的宠臣嘛?”

“陛下莫要取笑臣了……”顾篆唇角一抽,轻咳道:“陛下,臣身子已好了,可以出宫了……”

萧睿审视他:“出宫去何处?!还去住京郊!?”

萧睿的声音渐渐冷沉,透着不怒自威:“那是什么鬼地方,连窗纸都透风,你还想让自己的病更重?”

顾篆一惊抬头:“陛下怎……”

“朕命人瞧过了。”萧睿冷声道:“不许去!真的要去,也好透了再说!”

王公公早就极有眼色的上前,把顾篆搀扶到床上,又亲手给顾篆喂参汤。

顾篆在萧睿的注视下,乖乖喝了。

萧睿余怒未消:“你是不是总是这样,需要朕强迫你,你才知晓照料自个儿?”

顾篆心虚抬头。

萧睿却已移开眸光道:“朕给你提过的那位故人,他也是如此……”

萧睿唇角的笑意透出怅惘:“他对何事都细致,唯独对自身总是疏忽大意,这百密一疏,就疏在对自个儿的照顾上。”

可再百无遗漏又有何用啊,人都不在了。

“你若是不爱惜自己,朕也不会纵容你。”萧睿冷哼:“你是想乖乖在这里养伤,还是朕把你圈起来找人看着你?”

“不用……”顾篆忙道:“陛下既然想让臣在宫中,臣就在宫中养几日,待到退烧再走……”

“不只是退烧。”萧睿强调:“是身子完全好了,没有隐患了。”

“至于如何才算没有隐患,要让太医把了平安脉,说好了才算…… ”

他看顾篆忽然发怔,就淡淡道:“要让太医把平安脉,这也是朕的那位故人教的…… ”

顾篆到晚间又沉沉烧了起来,萧睿摸了摸他额头,忽然道:“你还是去一旁的卧房吧。”

此处阴气太重,他怕顾雪辰撑不住病情愈重。

顾篆去了隔壁,和萧睿仅仅一墙之隔。

夜色渐深,白雾浮现,萧睿再次猝不及防沉入梦中。

元熙四年冬,顾篆迈入殿内。

纸片若雪花纷纷飘下,是萧睿将奏折扔在地上。

“当初是你向朕保的他。如今呢?!”萧睿冷冷看向他:“大捷?如今证据确凿,是他冒杀我朝无辜将士,贪领军功,欺君罔上!”

顾篆宛如雕塑般平静,让萧睿再也压不住火气,他冰冷道:“丞相倒是淡然,对啊,朕差点忘了,你早就知晓实情了,去年你还特意去了边关一趟——说什么代朕犒赏边军,实则去寻薛盛景了,是吗?!”

“你早就知晓,却替他隐瞒!”萧睿指着顾篆冷笑:“朕被丞相玩弄于股掌之上,如今才知晓!”

顾篆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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