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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若说还有何放不下的,也是担忧薛盛景和朝廷终有一战,以至江山倾覆。
但三年过去,天下未曾大乱,处处河清海晏。
薛盛景和朝廷并未两败俱伤,顾篆自是松了一口气。
但也有一丝隐秘的,潜藏在心底的怅惘。
顾篆自嘲一笑。
上一世,他强撑病体,唯恐自己倒下后,边疆和朝廷少了调停,终将要有一战。
如今看来,倒成了自作多情。
但心头随之却是淡若云烟的释然。
重生一世,他总算可以松口气,离开官场,到处走走看看。
上一世,他几乎被拘在了宫城,从后宫的勾心斗角,再到前朝的步步经营……
太多的重负责任,言不由衷,心不由己。
顾篆回了家,他特意用衣袖隐藏了伤口,但顾母吃饭时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大郎,你夹菜时怎么一直抖?”
顾篆顿了顿笑道:“今儿可能有些乏了……”
顾母却夺过他的筷子,一把掀开他的衣袖。
绷带赫然出现,上面还有渗出的点点血迹。
顾篆:“……”
顾母登时失声:“这……这是如何伤的?”
顾母担心,她的丈夫因为做官丢了性命,更是让她心生恐惧,如今大儿子是她所有的依赖,她眼眸里尽是焦灼心疼。
顾篆笑着大事化小,给她解释了。
这一餐,顾母拿了筷子,一口一口,执意喂了顾篆。
顾篆一怔,然而他推辞不过,几口之后就推说饱了,安抚了几句顾母的情绪,回到了房内。
暮色深深,顾篆独自坐在床上,凝望闪烁烛火。
他并不擅长应对旁人的关心,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多少母亲的身影,就算在家中有仆人关怀,也都是礼貌有分寸的,尤其是他位高权重后,更是一个眼神,就能推掉和制止很多事情……
方才顾母那般强硬的关怀,他平生极少经历……
唯有萧睿……
顾篆突然记起来,他刚入内阁时国事纷乱,他每日都不愿懈怠,有时忘了用膳;
又一日,不觉已经深夜,手中的笔忽然被人抽走,顾篆正要开口,南瓜糕已经送到了唇畔。
顾篆抬眸,萧睿映着烛火站在他面前,披风周遭有温暖的光晕,顾篆站起身:“陛下……”
啪叽,南瓜糕滚落在地上。
“说了多少次不必行礼了。”萧睿叹气,心疼:“南瓜糕掉到地上了。”
“老师可曾尝了,这是朕亲自做的。”
顾篆疑惑挑眉,只当萧睿说笑。
萧睿又拿起一块,放在顾篆面前认真道:“没骗人!这是朕按照药膳的方子,特意给篆篆做的!”
萧睿眼眸中的灼热烫了顾篆一下,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接过南瓜糕,而是躲闪的看向奏折:“那……臣更要专心国事,报答陛下……”
“谁要你报答了?!”身子一轻,顾篆竟然被抱离了书案,被萧睿摁在内阁休憩的小榻上。
“朕是明白了,只要你不离开那张桌子,就会一直忙国事。”萧睿气哼哼,扣住顾篆下巴要灌茯苓山药粥:“张嘴,既然你连吃饭都不会,朕也不介意亲自喂你。”
顾篆看他真的要喂,又惊又羞,忙轻咳道:“陛下,你先放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睿放下道:“你也如此喂过我。”
顾篆蹙眉,瞪大双眼:“臣怎会如此无礼?!”
萧睿无语,还有几分伤心:“你再好好想想。”
顾篆认真想了想,最开始遇到萧睿时,萧睿高烧不退却不喝药,他当时……似乎……真的无礼过……
顾篆脸色微红:“当时是臣着急,失仪了……”
“失仪倒无妨。”萧睿眨眼,凑近他,像个亲近人的大狗:“老师别和朕玩失忆就行……老师,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件都不许忘……”
后来,内阁每日都有温热的山药茯苓粥。
还有一个,暗中盯着他按时用膳的人……
顾篆忙了繁琐的国事,准备离开时,身后有萧睿沉沉的声音响起:“回来。”
顾篆回头,看到萧睿扬起的唇角:“又没喝粥,你是自己乖乖喝,还是朕来喂你?”
顾篆心中一窘,忙道:“臣陪陛下用膳……”
一盏灯,一片月,他们二人对坐殿中,一起吃了无数次晚膳……
萧睿很强硬,知晓他胃不好……有时会一勺一勺,强喂他喝养胃的山药粥
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如同散乱飞溅的大珠小珠,碰撞滚落在心头。
激起清脆又纷乱的痛……
萧睿的面庞浮现在眼前,他笑着道:“老师,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件都不许忘……”
顾篆闭眸,沉默平息片刻,吹熄了烛火。
时过境迁,多思又有何益。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记得上一世……
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平息后,萧睿会回京,一君一臣,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
戚栩很快查清楚,批给村民的那几块地,都属于金陵几个有名的富商,为首的姓汪,和王景往来甚密,但自从皇帝来了金陵,这些富商都甚是低调,不再和官员金陵一同出行游玩,但戚栩暗中查出,王景的心腹常常暗中出入几个富商家,那位王三的管家也是其中一位。
顾篆沉思,心生一计:“这些天你多在王景身边侍奉,过几日,我们给这些富商设一场鸿门宴。”
这么久以来,官府答应富商的事儿都迟迟没动静,想来这些人也都心浮气躁。
若此时戚栩扮成王景的人主动出面相邀,定然能请君入瓮。
戚栩应了,明显心绪不宁,顾篆思索道:“你有心事?”
戚栩道:“今日下了值,陪我喝几杯吧……”
秦淮河畔,戚栩喝了半晌酒,才闷声开口道:“下个月,我就要娶妻了,是我父亲上峰的女儿……”
于溪恍然道:“我倒是听说了,是陶家的女儿吧,听说才貌双全,戚兄有福气啊,兄弟提前祝贺了。”
戚栩苦笑不语,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于溪看他猛猛喝酒,不由纳闷:“戚兄莫不是有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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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栩望着远处静默皎洁的月,轻声道:“其实……我有一个意中人,虽早就失散,但她已是我的妻……她是寄居在我家的远方表妹,家世坎坷,算是被我母亲收留……”
“我们私定了终身,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戚栩痛苦闭眸:“但我父母却对此事极为震怒,母亲趁我科举,就为表妹寻了婚事……”
“我也是回来才知晓,她当时为了我逃婚了……我立刻派人去寻,但这些年始终不曾找到……”
于溪了然。
戚栩年纪早该娶妻,原来是有这样的往事。
于溪道:“那……你准备一直等她吗?”
“我没想过……”戚栩苦涩眼下一口酒:“也没刻意想等她,但就是对谁都差点兴趣……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