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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圈的眩晕感似乎还残存着,顾篆压住狂跳的心口,侧身,却发现夜色里,萧睿不知何时也已醒来,似乎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两个人在漆黑夜色中对视。
顾篆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曾以为遗忘的,都清晰记在心底。
顾篆闭眸,暗中轻叹一声。
如今……他是顾雪辰……
一个和陛下见面不过两月的南京小官……
顾篆……早已死在京城的冬日了……
顾篆飞速调整了思绪,如今殿内只有他们二人,萧睿又一直醒着,两人对视半晌,他也不能当无事发生。
干脆起了身,殷勤倒了杯茶走到萧睿床畔:“陛下,夜里风冷,陛下可要喝杯热茶?”
半晌,无人回话。
顾篆暗中挑眉,正准备退下,手腕却被冷冷抓住。
抬眸,萧睿冰冷的视线凝在他胸口微敞,隐隐透出肤色的衾衣上,冷笑:“你倒是殷勤。”
顾雪辰,一个南京的六品小官,面君不过两月,就和自己同屋而眠。
甚至还衣衫不整,擅自捧茶到他床前。
可见心思也并不十分老实。
萧睿英挺面庞染了几分阴霾。
顾篆被捏得手腕作痛,如今朝野都在传萧睿阴晴不定,性情凶戾。
今夜他倒是领教了几分,只当是萧睿不喜人靠近床榻,怀着几分窘迫悄悄入睡。
翌日,晨光蒙蒙亮起,顾篆一直没再睡,想着自己身为臣子,和君主共处一室,自然要先穿戴整齐,不如趁天色已亮先起身准备……
萧睿想着自己身为君主,自然不能让臣子瞧见自己衣冠不整,再加上想起顾雪辰夜间献茶的殷勤,愈发不愿和他共处一室……
两人各怀心思,倏然起身,结果动作几乎同步。
萧睿皱眉,不悦:“才五更,你怎起如此早?”
顾篆也不能倒下再睡,只好赔笑道:“臣向来觉浅。”
萧睿冷着脸一言不发,顾篆被萧睿讽刺殷勤,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冯公公进来,察觉殿内气氛有几分不对劲,一直到穿衣洗漱完毕,君臣两人一句话都不曾说。
今日是他们在裴家的第五日,也是南京官员一月开一次部会的日子,按照计划,两人在今日暗中溜出裴家,去地窖打探。
但张文宣每日都要拉着几个少年来听松轩附近玩乐,萧睿略一思索,对顾篆吩咐道:“你陪朕去看看裴老夫人。”
顾篆淡淡一笑。
裴老夫人只是幌子,萧睿自然是想从裴老夫人处寻机会离开。
裴老夫人正在丫鬟的服侍下,颤颤巍巍浇窗畔一盆文竹,察觉到两人走近,笑着道:“陛下和阿篆来了。”
萧睿走上去,接过裴老夫人手中的水具道:“老夫人年迈,浇水这等事自可以交给下人来做。”
裴老夫人摇头,灰蒙蒙的眼眸露出几分笑意:“若是别的花草,自可以交给旁人做,但这株文竹不同……是阿篆从小养的。”
萧睿一怔,眸光不由落在这盆竹上,裴老夫人淡笑看着竹叶,摇头道:“这竹还是他从镇国公府带来的,刚到南京时,我记得这盆竹都是黄叶枯叶,枝条也细,眼看就不成了,大家都劝他扔了,这玩意儿也不名贵,这孩子看了不少书,还特意调了土,又剪又养,愣是养回来了……”
“阿篆从来如此,他认准的物件,在他心里就是最好的,珍之惜之,千金不换……”裴老夫人笑叹道:“……他去京城前,我特意把这竹子要了来,放到我房里……可惜还是黄了几片叶……”
顾篆道:“老夫人养得甚好,几片黄叶,终究不碍生机……”
裴老夫人点点头,笑看顾篆道:“还是阿篆能说进我心里。”
顾篆心头一颤,笑着移开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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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始终冷着脸沉默。
等裴老夫人一走,萧睿就冷笑道:“朕是让你应付,可没让你发挥。”
裴老夫人对竹思孙,关他顾雪辰什么事儿?倒是巴巴迎上去说几句不冷不热的话,惹得裴老夫人多叫了他一句阿篆。
更可气的是,顾雪辰还面带笑意应了。
一到裴府,倒是演上瘾了。
顾篆挑眉,自从昨夜开始,萧睿对他似乎有了几分莫名的厌恶抵触。
萧睿瞥了一眼顾雪辰那酷似顾篆的脸庞:“朕警告你,莫要自作主张东施效颦,做那等跳梁小丑的行径。”
初入裴府,和顾雪辰一起和裴家人聊天,倒是有几分久违的平静暖意,但如今裴家人都把他当成顾篆……
顾雪辰晚间睡在顾篆的院子里,白日占着裴老夫人的温情,鸠占鹊巢偷梁换柱……
萧睿只觉得心头愈发烦躁。
倒好似……那人真的不会再归来一样……
裴老夫人细细浇好那文竹,和萧睿顾篆二人喝了一盏茶,之后笑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该去忙正事儿了……”
说罢叫身边的大丫鬟:“送陛下和公子离开吧。”
二人只道裴老夫人累了,起身离去。
他们顺着大丫鬟领的路走,却发现和来时从大门进的路不同,小路蜿蜒曲折,待两人停下,已来到一片不起眼的花墙前。
萧睿蹙眉:“此处是何地?”
丫鬟行礼后轻声道:“陛下和公子尽可去忙,奴婢回去向老夫人复命了。”
张文宣看两人久久不曾出来,终究忍不住进了裴老夫人的院落。
早有丫鬟笑意盈盈上前,说裴老夫人有请。
裴老夫人好酒好茶招待了张文宣,和他闲话家常,半晌过后,张文宣终究忍不住问道:“老夫人,怎么不见顾大人啊……”
“陛下和他一同在后头院子里喝茶呢。”裴老夫人笑呵呵望着道:“怎么?公子嫌我的茶不好喝,怎么总是心神不宁……”
张文宣想着既然在院里喝茶,那也不必担心,松了口气,和裴老夫人一起吃茶。
萧睿和顾篆对视一眼,将面前不起眼的花墙一推,墙面挪动,竟然是一扇极为隐蔽的门。
萧睿的心腹早已等在附近,几人快马加鞭,一起去了王家所在的地窖。
地窖极为黑沉,刚一走进,一股混合着霉味的炮火味扑面而来。
顾篆蹲身,细细观察地窖地面上的暗色痕迹,似乎是几道深深的车辙印,通往地窖深处的黑暗。
和萧睿一同下来的两个侍卫尝试着拖动黑暗处石壁,果然,石板悄无声息向内旋开,竟然露出一个能容纳马匹通过的洞口,洞口周遭还散落了花炮纸屑,顾篆蹲身捻起,对着光细看,依稀能辨认出的确是镇江花炮的花纹。
两人心中一凛,知晓此洞口通向的大约是堤坝周遭。
那两个亲卫阻道:“陛下万金之躯,莫要以身犯险,还是属下等前往吧。”
萧睿冷笑:“他们隐瞒朝廷,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他们都不怕,朕有何惧?”
萧睿走了几步,瞥了眼身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