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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看不出任何失礼之处:“顾大人请用茶,萧睿已等老师许久了。”

顾篆接过茶,略问了问萧睿的功课,问到稍深一点儿的问题,萧睿便立刻做出懵懂等待指教的模样。

他早就知晓,顾篆是欣妃的侄子。

欣妃无所出,收养了他,却在怀孕后对他处处提防厌恶,以至于他十二岁还未曾开蒙。

他虽是宫人所出,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皇子,朝廷上的大臣坐不住,纷纷请求让他开蒙。

欣妃无奈,答应让他读书,却找了母家刚中探花的外甥,来做萧睿的老师。

皇子之师极为重要,可以辅佐皇子,成为皇子的左膀右臂。

而欣妃安排自己的侄子顾篆,自然是想安插眼线。

但顾篆高中探花,学问又确实让众臣说不出话。

萧睿冷笑一声。

这探花八成有水分,此人既然能来,他就能不着痕迹让他丢尽颜面。

顾篆眉目轻垂,看到书的片刻,微微一怔。

萧睿翻开书,无辜道:“老师,无事吧?”

他知晓会从尚书开始教,已经暗中将教材换了。

没有教材,恐怕他一个字都讲不出吧。

顾篆面容已经恢复平静:“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

萧睿挑眉。

颇有几分出乎意料。

顾篆竟然全都记了下来,从出处到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耐心教他。

他以为顾家人,都是空有皮囊的狐狸精。

没曾想来的倒是个段位挺高的小狐狸。

*

第一次交锋后,萧睿暂时不打算难为顾篆。

他既然有几分才华,那就尽己所能,先把他的学问学到手,再除掉此人不迟。

十三岁的萧睿未曾正式入过学,但无人知晓,他早已将史书,医术,兵书熟读了很多遍。

十岁之前,他一直在偏僻的宫室,无人看管。

但宫室的床底石板下,却藏着一个大箱子,里头都是各类书籍,且图文并茂,深入浅出。

据说这是前朝首辅为了辅佐父皇,和翰林院特意编撰了一套全书,但父亲从继位后就贪图玩乐美人,后来为了让宠爱的妃子上位,还执意废了皇后。

首辅劝谏父皇,却惹得父皇大怒,首辅被流放,所著书籍也统统被抄没。

大约是有宫人感念编著书籍所花费的心血,将这套书暗中藏于此处。

不得不说,这套书凝聚了治国精华。

萧睿反反复复,将这套帝王之书读了不下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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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帝宠爱多年的欣妃始终无子,萧睿知晓这是个机会,特意布局,成了欣妃的养子。

但顾篆,似乎对这一切都并不知情,也毫不参与。

这一日上课时,萧睿频频咳嗽,面色泛红。

顾篆不由看向他:“天转凉了,殿下注意添衣。”

萧睿颔首。

本以为无事了,谁知顾篆又道:“可曾让太医看过,喝的什么药?”

啰嗦。

萧睿掀起眼皮,不置可否:“看过,也开了药,老师若担心,我可告假几日,不会过了病气给老师。”

顾篆神色一顿,没再多说什么。

太医虽然开了药,但萧睿并不打算吃。

拖了几日,果然,身子愈发沉重,眼前影影绰绰,因了高热,脚步也有几分踉跄。

宫里的奴才懒得照顾他,萧睿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却听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

萧睿拼命睁开眼眸,面前的人竟然是顾篆。

顾篆脸色很沉,一副谁招惹了他的模样。

顾篆沉沉目光和自己对视,萧睿正想开口,已听顾篆缓缓道:“萧睿,你是故意的。”

萧睿面上的笑意一僵。

此事……的确是他的预谋。

十月十六,欣妃的生辰日即将到了。

圣宠在身,又怀有龙子,欣妃这年的生辰日,自然烈火烹油,极尽宠爱。

无人记得,这一日,是他母亲魏美人的祭日。

魏美人在他出生后就死了,说有多少恩情,倒是也谈不上。

但萧睿厌极了被人摆布。

他如同一个凑数的杯碟桌瓶,见证旁人的志得意满。

只要生病,就可以不必去了。

况且,常给他请脉的太医是薛盛景安排的,可以帮他和薛将军传递消息……

他没想到,精心设计的这一切,会被顾篆撞破。

萧睿冷冷抬眸,轻勾唇角:“所以呢,你准备去告发我?”

下颌突然被抬起,脸颊被毫不设防的捏住,还不等他挣扎,浓稠苦涩的药汁被灌入口腔。

少年手腕清瘦,他可以轻易挣脱,也许他闻出都是清热解毒的药物,也许是太过虚弱懒得挣扎。

萧睿怔住,恍然间尽数咽下。

顾篆似是松了口气,他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做,但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刻意糟蹋身体。”

萧睿一怔,弯起的唇角略带了几丝嘲讽。

“我可不像某些人,从小不知世事艰辛,又生得娇贵……”萧睿闭上眼,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我无事,不过是发热而已,让太医来诊诊脉就好了。”

只有连续几日高热不退,太医才会踏入他的门槛。

要想见太医,要想传递消息,只有高烧不退,或是流血受伤,才有机会。

顾篆缓缓握拳。

高热到差点昏迷,却被萧睿如此轻描淡写,他静静凝视了萧睿片刻,最终只说了句:“你每日按时喝药,但我有法子让太医过来。”

萧睿一怔。

那一瞬,他觉得顾篆好似看出了他的心事,甚至猜出了他为何不喝药。

那……他不应该去报给姑姑邀宠吗,为何会依然让太医进宫……

萧睿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终究每日按时喝了药。

五日后,太医也真的进宫为他诊脉。

萧睿问太医:“顾篆用了什么法子让你来宫中?”

太医低声道:“听说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道士给欣妃进言,说善待您可为腹中胎儿积德,顾公子就趁机说了您的病情……至于顾公子是如何说动那几个道士的,下官就不知晓了……”

萧睿望着沸腾的药汤,说不出心中滋味。

小狐狸一看就是立身清正的人,恐怕长这么大,撒谎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样一丝不苟的他,为自己……撒谎了……

不对……顾篆身为欣妃的侄子,纵然是自己的老师,也没理由和欣妃作对。

也许他让太医入宫,就是一场刻意布置的陷阱?

这一次,他并没有和太医谈论什么,太医离宫之前,顾篆来了。

萧睿眼眸暗暗翻涌警惕,但顾篆开口,问的却是他的营养和身高,之后还略带笑意对萧睿道:“好好补补,争取今年和我肩齐平。”

萧睿耳根发烫。

相比旁的十二岁少年,他的确矮了几分,但顾篆定的目标,也太没把他放在眼里吧。

奇怪的是,心头涌起的并非以往被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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