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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周身不断变化的身影。

忽然——

一道金色锁链如蛇蜿蜒而出,捆向那道稍纵即逝的虚影。

这是在情念洞时,他在小白旁边捡到的锁扣,也是前日翻储物袋时寻到的,想不到今日恰好派上用场。

金锁猛然冲向姬怀玉,如蛇般将他的身体牢牢缚住。

顾扬眼眸一亮。

只此一瞬的机会,他不能再失手。

顾扬掌心凝起万丈火光,破开灰暗的天空,血色火凤长啸袭来。

凤凰之力!顿时震彻九霄!

电光火石,姬怀玉避无可避。火凤穿胸而过,正中心口。

他愕然睁大眼眸,死死盯着顾扬。

万千魂兵,顷刻做土。

深仇大恨,至此云散。

天地陷落,火凰穿透暗黑云层,涅槃重生。

姬怀玉身形不受控制,疾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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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败了。

他沉重地呼吸着,识海中昏昏沉沉,倒不知不觉间念起旧时斑驳树影。

曾几何时,意气风发少年郎,仗剑行天下,执袖挽梨花,快意江湖。

那时候,世人还敬他一声:姬仙师。

又是那一张张感激涕零的面庞:“多谢姬仙师!多亏有姬仙师做的石傀儡,妖族才不敢作孽啊!”

“仙师真是善人啊!若不是您收留我们,我们早已冻死在天寒地冻之中啊!”

“仙师大义,一饭之恩,小人永记于心!”

姬仙师……姬仙师……

凡尘俗世之中一声声感恩乞求,如今早已烟消云散,说的人或许早已忘却,唯独剩下听的人铭记于心。

何其讽刺。

他阖上眼,魂魄如断线纸鸢飘落。

恍惚中,残破的身躯似被轻轻托住。

眼前浮现五年前的薛兰烟,正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迷蒙中,有人在说:“哥,我来接你。”

姬怀玉气息奄奄,指尖颤颤巍巍抚上薛兰烟秀美如兰的眉眼。

“兰烟……你终于来见我了。”

“这些年,我就连做梦,都梦不到你。”

“对不起……终究是哥哥的错,我救不了你。”

薛兰烟并未责怪,只垂下那眼眸,如观世音正在普渡罪人。

这是他此生心底唯剩的柔情。

“你已经尽力了,我不怪你。”

薛兰烟靠在他的胸膛处,如梦似幻:“从今往后,我来渡你。”

一字一顿,轻轻落下,姬怀玉眼角滑下一滴泪。

最后,他呢喃着,年少时曾许过的愿:“惟愿天下归心,儿郎得家归,乞儿饱私囊……河边无枯骨,寒士俱欢颜……人人得其所,夜夜能安眠。”

不甘心啊,不甘啊。

可也只能甘于沉寂。

……

另一侧,谢离殊靠着龙血剑摇摇欲坠,顾扬手忙脚乱地揽他入怀。

他的身躯渐渐冷,颤抖如风中残烛,已是临死之人的苟延残喘。

顾扬捂着谢离殊腹腔流血的地方,嘶声:“为什么止不住……师兄……都是血……都是血。”

谢离殊刚想说话,却被上涌的血气呛住,咳出一口血。

“咳……顾扬……我……有话……”

顾扬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谢离殊衣襟上:“你说。”

“近些……”

顾扬附耳上前,颤抖着捧住谢离殊的身躯,那人身上的血近乎落了他满身。

“我……我一直都想与你说的,小羊。”

如诉遗言。

是不是说完,谢离殊就要走了。

不要……他不要谢离殊离开他!

顾扬慌乱地摇头:“我不想听,我带你去找师尊,找长老,你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谢离殊握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顾扬绝望地哭着:“谢离殊……谢离殊……别走,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抱歉……以为不会食言了……可还是……还是……要辜负你……咳咳……”

又是一口血涌出,顾扬的掌心尽是谢离殊的血。

疼得钻心。

谢离殊的呼吸越来越重。

“别难过,这次就当……我还你了。”

“师兄,别走,我撑不住的……我这辈子只想求得你一人,你为什么又要走,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师兄……”

“小羊……”谢离殊轻轻笑着,眸色少有的温柔:“我也……但我想说……”

“我……”

“我喜欢你。”

或许因为将死的缘故,他那面皮薄的性子好了许多。

“我爱你……也愿为你赴死……过去……我总逼着自己断情绝爱……伤透了你,对不住……”

“这一生好短……可是遇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他忍着腹腔的疼痛,捧起顾扬的脸:“原谅……师兄……好不好?”

说到最后,血沫都滞塞在喉腔中,几乎发不出声。

顾扬抱着他残破的身躯,颤抖着:“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我也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这般喜欢你,爱你,怜你……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这样爱另一个人了。”

“我好爱你……好爱你……爱到我的心现在痛得都快没知觉了,所以你不要走,师兄,不要走。”

到最后,顾扬已是语无伦次,绝望地抱着谢离殊的身躯。

失血过多,谢离殊此时的意识已是渐渐昏沉。

到最后,他的指尖落了下去,静静垂落在身畔。

作者有话说:

【猫爪】【猫爪】不敢想师兄醒来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得害羞成啥样(狗头)

第110章 此生只为一人去

至此,《绝世帝尊》的故事,也走到了尾声。

顾扬趴在床边,一边望着谢离殊沉睡的侧颜,一边蘸着墨汁写字。

魔族外患已平,战火方熄,人人都在重建破碎的家园。

暖融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温柔落在谢离殊的鼻尖。

顾扬微微勾唇,搁下笔,把玩谢离殊的一缕发尾,在指尖绕了又绕。

苍梧长老说,谢离殊的伤早已痊愈,只是人还迟迟未醒。

顾扬自己也探过,谢离殊周身灵力恢复如常。甚至比过往还精纯深厚,却不知为何还沉睡着。

他每日清晨都会在锅里热着一碗豆花,小火慢煨,只等谢离殊一醒来就能尝到清甜温热。

昨夜屋外风大,门窗关得紧,屋内有些闷,顾扬便起身去开窗。恰在此时,有玉荼殿的梨花乘风而来,如雪絮絮,落在谢离殊的指尖。

下一刻,谢离殊墨睫微颤,修长的指尖颤了颤。

他忙回去握住那人温热的掌心。

谢离殊低低咳了两声,悠悠醒转,因着睡了太久,脑子还昏沉,恍惚睁开眼喃喃道:“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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