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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干脆半伏靠在榻边,侧脸枕在臂弯处,静静望着谢离殊眼角未干的泪痕。

到底……该拿谢离殊怎么办。

罢了,就再最后好好照顾师兄一次,毕竟也是他惹的。

顾扬脚蹲麻了,起身拂去衣服上褶皱不平的地方,推开门去为谢离殊熬药。

一阵烟熏火燎后,顾扬便端着一碗苦得要死的药汁和一碗甜得要死的豆花回到寝殿。

他轻轻咳了两声。

谢离殊没醒。

于是又伸手揉了揉谢离殊发烫的脸颊。

还是没醒。

顾扬皱起眉,干脆地靠在他耳边,拔高了声:“师兄,起床了!师尊要罚人了!!”

谢离殊猛地睁开眼。

见谢离殊竟然醒得如此快,顾扬忍不住笑道:“平时怎么不知道你怕师尊,一喊就醒。”

谢离殊刚要说话,却先咳了两声。

“咳咳……你声音这么大,谁能不被吓着?”

嗓子哑得厉害。

顾扬心虚地端过来黑乎乎的药汁:“师兄,喝药吧。”

谢离殊蹙起眉,扭过头气闷:“不喝,我没病。”

“你看看你都睡到多久了,还说自己没病,快喝。”顾扬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一口,递到谢离殊面前。

“听话,快喝吧,很甜的,喝一口就好,喝完就给你吃一口豆花,好不好?”

谢离殊茫然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果真像极了那只雪白的狐狸。

顾扬低头望着药汁,正要得逞地将勺子送入谢离殊的唇中。

“唉,对了……就这样慢慢喝。”

谁知勺子才碰到谢离殊的齿关,就被谢离殊扬手打翻。

药汁洒下来,雪白的被褥都污脏了。

“苦死了,我要吃豆花!”

谢离殊咬着唇,眼眶通红,直直看着那碗豆花。

他现在是病人,顾扬总不至于这都不让着他。

但可惜顾扬还真是这种人。

顾扬故意将豆花端得远远的,扬起眉:“你不喝,就是这个下场。”

顿了顿,又故意威胁:“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肯喝药,我就真把豆花倒了。”

谢离殊瞪着他:“你威胁我!”

顾扬挑挑眉:“是又如何?”

谢离殊刚想下床,却「扑通」一声,上半身栽下去,险些将脑袋摔着。

生了病,本就不好的脾气更是雪上加霜。

“顾扬,你别仗着我如今惯着你,你就得寸进尺!”

顾扬笑眯眯的:“只是劝师兄吃药而已,算什么得寸进尺?”

难得两人气氛如此和谐,谢离殊却真恼了。

他浑身都酸疼,连腿都有些并不拢,顾扬不但不给他吃豆花,还故意趁他病重欺负人。

顾扬故技重施,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唇边。

“喝吧。”

谢离殊眸色淡淡,眸中竟透出些罕见的委屈,连着人身上的戾气都削薄几分,才勉强喝一勺,就又开始要豆花。

顾扬无奈地将豆花端回来。

怎么对豆花的执念如此之深。

“只能吃一口。”

谢离殊并不理他,手心按着碗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顾扬忙夺过碗。

“不准再吃了,喝药。”

谢离殊仍嘴硬:“我没病。”

“病的人都这样说。”

谢离殊抿着唇,眼尾泛起薄红。

“真拿你没办法……”顾扬重新拿起碗哄他:“喝了吧好师兄,天底下最听话的师兄,乖乖喝药,喝了就给你喝豆花,好不好?”

谢离殊眉眼一怔,看向顾扬那笑眼弯弯的模样。

恍惚间又回到五年前。

那时的顾扬,待他也是如此热忱温暖。

他无意识地微微启唇,顾扬趁机将药松了进去。

如此折腾大半晌,总算哄骗着谢离殊将药喝完了。

顾扬刚松口气,就被一股力道拉回床榻。

谢离殊喝了药,已然恢复气力下榻,他站起身,又挺直脊背理了理衣袖,垂下眸俯视他:“你躺着。”

顾扬被他这波动作弄得不明所以。

“我说过会好好待你,日后你就躺着休息,想要什么,与我说,全都给你。”

顾扬哭笑不得,这是把他当金丝雀养啊?

真要坐实他吃软饭的名头。

谢离殊还当真像那努力赚钱养家的丈夫,转身就出了门。

他这次又去了承载龙族戾气的洞窟。

这次依旧是纱嗒硌亲自为他护法。

待吸纳完戾气,谢离殊体内的灵力已是雄浑汹涌滚动,龙血沸腾之下,一掌便能毁去一座山头。

纱嗒硌忙拍马屁:“帝尊殿下真是厉害啊,实力不减当年。”

谢离殊对此不屑一顾:“少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帝尊放心,殿内已备下伏魔阵和石傀儡,只待请君入瓮。”

“嗯,做得不错。”

纱嗒硌沉了片刻,疑惑道:“只是……帝尊为何确认他会来夺窥天镜?”

“这还用问?”谢离殊傲然仰头:“一来,他一直以鬼面见人,便是担忧旁人猜出他的身份,如此关键的证据在这,他怎会坐视不理?二来,窥天镜之象可布六界,鬼丝缠如今已窥入六界之中,若只有人界畏其威力,或许还不足为惧。但要是引起其他界的注意,知他魔族如此狼子野心,定会群情激愤,共举征讨,魔界即便实力再强,也不得不忌惮。”

“他定不会放过窥天镜的。”

纱嗒硌若有所思:“帝尊英明,只是他修为那般高深……”

“有本尊在,无需担忧。”谢离殊道:“你只需要安心做好分内之事便可,旁的不必多说。”

纱嗒硌依言退下。

——

魔族古月宫,幽月遮天。

人面烛分立两旁,幽火自枯骨眼眶中丛丛燃烧,映照着房梁上密密麻麻的妖魔鬼面,狰狞扭曲,似是茹毛饮血的猛兽。

赤发黑衣的男子斜倚靠在王座之上,龙角蜿蜒盘旋,魔气缭绕,他危险地眯着眼,尖利的耳微微一动。

身后白衣金鬼的身影幽幽步入。

那人覆着面具,步履沉沉,白衣纤尘不染,在昏暗的魔宫之中格外刺眼。

金鬼之下,白衣人只露出刀削斧凿般锋利的下颌和薄唇,行至男人面前。

赤发龙角的男子缓缓睁开血红的眼眸,目光落在雪白的衣衫上,眸色微动。

他轻笑一声,声音慵懒:“你回来了。”

白衣人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点,半句寒暄也不愿多说:“借你的魔灵之力一用。”

“唉,还未好好叙叙旧,你便又要出去。”魔尊惬意地枕着手臂,赤发如飞瀑流泻而下。

他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再说,你何来求人的样子?”

白衣人似是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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